【第202章 舉報信如雪片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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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2章 舉報信如雪片來
承慶九年三月初四，深夜。
縣衙後院靜悄悄的。
文書房的窗戶還透著光。
周文遠坐在桌前，麵前堆著一摞信。
油燈添了三次油，他的眼睛都快睜不開了。
門外響起腳步聲。
黃小寶端著碗進來：“周主簿，您還沒睡？”
周文遠揉揉眼：“幾更了？”
“二更天了。”黃小寶把碗放下，“杏兒煮的薑湯，讓我給您送來。”
周文遠端起來喝了一口，燙得直咧嘴。
“今兒個舉報箱又開了？”
黃小寶點頭：“開了，這回比上回還多。”
他從懷裡掏出一疊信，放在桌上。
周文遠數了數，倒吸口氣。
“二十七封？”
“嗯。”黃小寶坐下，“我跟石頭一起去開的，箱子都塞滿了。”
周文遠拿起最上麵一封，拆開看。
紙上字寫得歪歪扭扭：“張家莊張老拴，他家有八畝掛名田，是替林記瞞的。”
他把信放左邊。
再拆一封：“李家村有人掛名，具體多少不知道，反正他家去年突然蓋了新房子。”
這封放中間。
再拆一封：“王老歪肯定有隱田，他小子跟我家爭水，不是好東西！”
周文遠愣了下，把這封放右邊。
黃小寶湊過來看：“這寫的啥？”
“告狀的。”周文遠歎氣，“但告的不是隱田，是爭水。”
黃小寶撓頭：“那這算不算？”
“算個屁。”周文遠又拆下一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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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一個時辰，兩人就這麼拆信、看信、分類。
有的寫得清楚：“漳北鄉吳家莊，吳老四名下掛田十五畝，實為林記所有。佃戶吳二狗可作證。”
這種放左邊。
有的寫得含糊：“聽說劉家村有人替大戶瞞田，但我不曉得是哪家。”
這種放中間。
有的明顯是出氣：“趙麻子家肯定有錢，他憑啥買得起牛？肯定是瞞田了！”
這種放右邊。
到了三更天，周文遠眼睛發花。
黃小寶也困得直點頭。
“周主簿，要不明天再看？”
周文遠搖頭：“明天還得下鄉，今晚得理出來。”
他站起來走了兩步，又坐下。
拿起一封，拆開。
這回字寫得工整：“城廂鄉東街，劉記布莊的劉掌櫃，他家在漳北鄉有三十畝田，掛在佃戶名下。劉掌櫃跟林記有來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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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文遠把這封信單獨放。
“這個有用。”他說。
黃小寶湊過來看：“劉記布莊？我聽說過，縣城東街那家。”
周文遠在信上畫了個圈。
繼續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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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更天，油燈又暗了。
周文遠起身添油，手一抖，燈油灑了點。
他擦擦手，看著桌上三堆信。
左邊那堆，寫得清楚有線索的，十四件。
中間那堆，模糊不清的，七件。
右邊那堆，明顯誣告或泄私憤的，六件。
總共二十七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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雞叫頭遍，天還黑著。
周文遠靠在椅子上，眼皮打架。
黃小寶已經趴在桌上睡著了，打著小呼嚕。
周文遠想站起來，腿一軟又坐回去。
實在太困了。
他閉著眼歇了一會兒，聽見外頭有動靜。
腳步聲。
門推開了。
李墨端著一碗粥進來，看見他倆這樣，愣了愣。
“一夜沒睡？”
周文遠睜開眼，嗓子發乾：“嗯。”
李墨把粥放下，看著桌上那幾堆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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