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莊，李老栓女婿名下，十五畝，林記掛名。”
老漢站在旁邊看，欲言又止。
鐘鐵柱問：“老人家，還有啥事？”
老漢猶豫了一下：“那啥……舉報信是我投的，這獎勵……”
鐘鐵柱說：“等清丈完，統一發。您這十五畝，一畝五十文，回頭給您送家去。”
老漢眼睛亮了：“真給？”
“真給。”
老漢搓著手，笑得合不攏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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晌午，雨沒下來，天倒晴了。
太陽從雲縫裡鑽出來，曬得地上冒熱氣。
鐘鐵柱脫了外褂，光著膀子量地。
陳三和劉小毛也熱得滿頭汗。
量到第七戶，地頭站著個年輕人，二十出頭，穿著細布衫。
看見清丈隊過來，他主動迎上來。
“幾位差爺，我家地在這兒。”
鐘鐵柱愣了愣：“你是這家的？”
年輕人點頭：“我叫李二狗，這地是我名下，實際是林記的。”
他壓低聲音：“我自己投的舉報信。”
鐘鐵柱打量他兩眼：“你倒實誠。”
李二狗苦笑：“不實誠不行啊。林記那邊已經不管我們了，我再不坦白，萬一以後追稅，我拿啥交？”
鐘鐵柱問：“你掛了多少畝？”
“二十三畝。”李二狗說，“每年林記給我三十兩銀子，地裡的收成全歸他們。”
鐘鐵柱開始量。
量完，果然是二十三畝。
陳三記上冊子。
李二狗湊過來問：“差爺，我這算主動坦白不？”
鐘鐵柱說：“算，你自個兒投的舉報信，肯定算。”
李二狗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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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周文遠又彙總。
今天漳北鄉查實隱田二百三十畝。
比昨天少了三十畝，但總數已經到七百五十畝了。
其中林記掛名田四百八十畝，占六成四。
他拿著冊子去找顧硯舟。
顧硯舟住在村裡一個老秀才家，院子不大，收拾得乾淨。
周文遠進門時，顧硯舟正在看漳南鄉的老賬。
“大人，今天的數。”
顧硯舟接過冊子，翻了翻。
“漳北鄉量了多少戶了？”
周文遠說：“到今天傍晚，量了一百九十戶，查出隱田九百六十畝。”
顧硯舟抬頭：“九百六十畝？”
“嗯。”周文遠指著冊子，“林記的占六成以上，差不多六百畝。”
顧硯舟合上冊子，沒說話。
周文遠等著。
過了一會兒，顧硯舟問：“還有多少戶沒量？”
周文遠說：“漳北鄉總共三百四十多戶，還剩一百五十戶左右。”
顧硯舟點頭：“明天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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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初八，清早。
天晴，有風。
清丈隊出發時，村裡人都站在路邊看。
有個小孩跑過來，跟在鐘鐵柱後頭跑。
“爹，你看那小孩。”陳三笑著說。
鐘鐵柱回頭看一眼，沒在意。
到了地頭，今天量劉家莊。
舉報信上寫，劉家莊有九戶掛名田，全是林記的。
第一戶，劉老黑家。
劉老黑五十多歲，人老實，見了清丈隊就主動帶路。
“這塊，十二畝。那塊，八畝。都是掛我名。”
鐘鐵柱量完，果然是二十畝。
陳三記上。
劉老黑搓著手問：“那啥，我坦白了的，不追究吧？”
鐘鐵柱說：“不追究，告示上寫得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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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老黑鬆了口氣。
第二戶，劉三斤家。
劉三斤是個啞巴，比劃著帶他們看地。
量完，十八畝。
劉三斤豎起大拇指，咧嘴笑。
第三戶，劉大牛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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