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東山鄉客家踴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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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慶九年三月十三，清早。
天剛亮，東山鄉村口就站了一堆人。
鐘石頭穿著件洗得發白的短褂，站在最前頭。
身後二十多個後生，個個精瘦，曬得黝黑。
周文遠帶著清丈隊走近，鐘石頭迎上去。
“周主簿，可算來了！”
周文遠笑笑：“石頭叔，等久了吧？”
“沒多久。”鐘石頭擺手，回頭招呼那些後生，“都過來！”
後生們呼啦啦圍上來。
鐘石頭說：“這些都是各村派來的，哪塊地是誰家的，他們閉著眼都知道。”
周文遠眼睛一亮。
“那可太好了。”
鐘石頭又對那些後生說：“這是周主簿，顧大人跟前的紅人。你們好好帶路，別給咱客家人丟臉。”
後生們紛紛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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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丈隊分成五組，每組配兩個本地後生。
鐘鐵柱那組分到一個叫鐘大牛的。
鐘大牛話不多，但腿腳快，帶著他們往田裡走。
走幾步就指一塊地。
“這塊，劉家的。”
“那塊，張家的。”
鐘鐵柱在後頭量，陳三在後頭記。
一上午走了七八戶，比平時快多了。
晌午歇腳時，鐘鐵柱問：“大牛，你們村的人都願意量地？”
鐘大牛嚼著乾糧：“願意啊，有啥不願意的？”
“就不怕量完加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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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大牛搖頭：“顧大人說了，不追舊賬，隻量地。我們信他。”
他頓了頓：“再說了，量清楚了，以後田產有憑據，免得跟人爭地打架。”
鐘鐵柱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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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接著量。
鐘大牛帶著他們又走了三個村。
太陽偏西時，周文遠騎著驢過來。
“鐵柱，你們組今兒個多少？”
鐘鐵柱說：“二十戶。”
周文遠拿出小本子記上。
“其他組也不少，最多的量了二十二戶。”
陳三在旁邊問：“周主簿，今兒個總數多少？”
周文遠說：“四十一戶。”
幾個人都愣了。
劉小毛說：“四十一戶？這才第一天啊。”
周文遠笑著合上本子：“所以說，有本地人帶路，就是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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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清丈隊住在鐘石頭家。
鐘石頭家院子大，收拾出幾間屋子。
一屋子人圍著桌子吃飯。
鐘石頭端著碗，對周文遠說：“周主簿，你們放心量，東山鄉沒有那些彎彎繞。”
周文遠問：“林記的田，在這兒多不多？”
鐘石頭搖頭：“不多。林記手伸不到東山鄉。”
他喝了口粥，又說：“客家人的地，不給他們掛名。他們想買，咱也不賣。”
周文遠問：“為啥？”
鐘石頭說：“林記那幫人，心黑。田到了他們手裡，佃戶就沒活路了。”
旁邊一個後生插嘴：“前幾年林記想在北邊買塊地，開糖寮。我們村的人死活不賣，他們也沒轍。”
鐘石頭放下碗：“所以說，東山鄉的地，都是咱自己開荒開出來的，清清白白，不怕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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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十四，第二天。
天剛亮，清丈隊又出發了。
今天分到的帶路後生叫鐘二狗，比鐘大牛話多。
一路上，他嘴沒停過。
“鐵柱哥，你們量完東山，還去哪兒？”
“南山鄉。”
“南山那邊山路難走，比我們這兒還偏。”
陳三問：“你去過？”
鐘二狗說：“去過，我姑嫁那邊。走山路得大半天。”
說著話，到了地頭。
一片梯田，一層一層往上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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