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皇帝與太子閒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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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慶九年七月十六，京城。
傍晚時分，太陽西斜，沒那麼曬了。
皇帝在禦花園散步，太子跟在旁邊。
禦花園不大，但收拾得精細。
假山、水池、花木，一樣一樣。
這時候花開得正好，紅的粉的黃的，一叢一叢。
皇帝走得不快，背著手，邊走邊看。
太子跟在後頭，也不說話，就這麼跟著。
走了半圈，皇帝在一棵桂花樹前停下來。
桂花還沒開，葉子綠油油的。
皇帝看了會兒，忽然問：“你還記得那個顧硯舟嗎？”
太子愣了一下，說：“記得，十五歲的縣令。”
皇帝點點頭：“對，就是他。”
太子說：“父皇怎麼忽然提起他？”
皇帝說：“嶺南方大人上了折子，說他改良了農具，在漳州開荒近萬畝。工部試了，說東西好用，朕已經下旨嘉獎了。”
太子說：“兒臣看了工部的奏報。曲轅犁省力，耬車高效，都是好東西。”
皇帝說：“你在工部看過？”
太子說：“是。工部趙大人給兒臣看過樣品，還讓人演示了一遍。確實好用。”
皇帝點點頭，繼續往前走。
太子跟著，說：“父皇，這個顧硯舟，到任才一年多吧？”
皇帝說：“嗯，也就一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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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說：“一年多能做成這樣，不容易。”
皇帝說：“是。年輕，能乾，還不浮躁。難得。”
太子說：“父皇的意思是？”
皇帝看了他一眼，說：“沒什麼意思，就是覺得這孩子不錯。”
太子點點頭，沒再問。
兩人走到水池邊。
池子裡養著幾尾錦鯉，紅的白的，在水裡遊來遊去。
皇帝站在池邊看魚，看了一會兒，又說：“他爹顧鴻，也是個老實的。”
太子說：“顧大人在朝裡這些年，不爭不搶，踏實做事。”
皇帝說：“嗯。父子倆倒是像。”
太子說：“父皇，要不要把顧硯舟調回京城？”
皇帝擺擺手：“不急。讓他再曆練曆練。年紀太小，回京太早，未必是好事。”
太子說：“父皇考慮得是。”
皇帝站了一會兒，轉身往回走。
太子跟著。
走到禦花園門口，皇帝忽然停下，說：“太子，你覺得這顧硯舟，將來能乾什麼？”
太子想了想，說：“兒臣說不好。但能乾實事的人，放哪都能乾。”
皇帝點點頭，沒再說話，往前走了。
太子站在原地，看著皇帝的背影走遠。
他站了一會兒，也轉身走了。
天快黑了，禦花園裡開始暗下來。
有太監過來點燈，一盞一盞，昏黃的光。
太子走到自己宮裡，坐下，喝了口茶。
貼身太監問：“殿下，今兒個怎麼這麼晚？”
太子說：“陪父皇逛園子。”
太監說：“皇上說什麼了？”
太子看了他一眼，沒說話。
太監趕緊低頭，不敢再問。
太子靠在椅背上，想起剛才的對話。
父皇問那句話的時候，他聽出來了，不是隨便問問。
但父皇不說透，他也不能問。
他想了想，喊來一個心腹。
“去查查，顧硯舟在漳州到底乾了些什麼。詳細的。”
心腹應了一聲，出去了。
太子端起茶，又喝了一口。
窗外，天徹底黑了。
七月十七，一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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