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北四十裡，連營結寨。李思安用兵謹慎，必於險要處設伏。我軍若正麵強攻，正中其下懷。”
“王上之意是？”周德威問。
“分兵。”李存勖抽出佩劍，在泥地上劃出三道線，“李將軍領陌刀手及步卒一萬，大張旗鼓走官道，日行三十裡，做出主力姿態，吸引梁軍注意。”
李嗣源眼神一動：“疑兵？”
“對。而本王率黑鴉軍八千，輕裝簡從，繞太行山南麓。”劍鋒轉向西側，“從此處穿澤州山地，直插潞州城西的鹿台山。梁軍主力都在東、北兩麵圍城，西麵防禦最弱。”
李嗣源盯著他看了許久。
這個沉默的青年將軍，忽然單膝跪地，抱拳：“末將，領命。”
沒有多餘的話。但這一跪，重如千鈞。
周德威長歎一聲，也跪下了：“老臣……願為先鋒。”
李存勖扶起二人：“那就這麼定了。今夜子時，我帶黑鴉軍離營西進。李將軍明晨拔營，記住——要慢，要像舍不得打仗。”
二人退下後，土丘上隻剩李存勖一人。
夕陽開始西沉，把汾水染成了一條金紅色的帶子。遠處晉陽方向，暮靄漸起，炊煙縷縷。那些送行的百姓，此刻該在做飯了。那些等著父兄歸家的少年，該在磨刀了。
他從懷中取出那三支箭。
父親給的箭。一支討燕，一支破契丹，一支滅梁。而現在，他要用的不是這三支真箭，是心裡的箭——射向潞州，射向那八萬梁軍，射向這亂世第一道真正屬於他的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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箭鏃上的血鏽在夕陽下暗紅如痂。
他忽然想起穿越前讀過的史料。曆史上這一戰，李存勖確實分兵了，也確實親自率奇兵突襲。但史官不會寫的是：那一夜他其實怕過。怕走錯路，怕遇伏兵，怕趕到時潞州已破，怕看見的是滿城屍骸。
“我不怕。”他對著箭輕聲說，“因為怕也沒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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