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建及、石敬瑭、安金全……一十七個名字，各有封賞，各安其位。
廊下，諸將屏息。
自李克用薨逝，晉軍內部暗流湧動：老將疑新君不能戰，義子慮嫡庶不分明，周德威與李嗣昭舊隙未泯，李嗣源功高屢被猜忌。今夜之前，這些暗流藏在每一個抱拳、每一次沉默、每一道對視的目光裡。
而現在，李存勖一筆一筆，將這些暗流彙入同一條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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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德威與李嗣昭並肩立於堂左。老將側身，低聲道：“二太保，往日多有得罪。”
李嗣昭搖頭，將左袖掖緊了些：“周將軍救潞州，嗣昭這條命，是將軍給的。”
周德威重重握了握他右臂，不再言。
李嗣源仍沉默著，但掌中那枚新賜的邢洺節度副使銅印，被他攥得溫熱。
亥時三刻，軍議畢。
諸將陸續退出州衙，各自回營。李存勖獨坐堂上，案頭燭火將儘，燈花爆了又爆。
周德威是最後一個走的。他在門檻前停步，回頭，望向燈影裡那個白袍少年。
“王上。”老將喚道。
“嗯。”
“老臣……追隨先王三十六年。”他頓了頓，聲音沙啞，“先王臨終前，拉著老臣的手說，‘德威，亞子就托付給你了’。那時老臣想，一個二十三歲的孩子，縱有千般聰慧，萬般勇武，要壓住這滿堂虎狼，談何容易。”
李存勖抬眼看他。
“今夜，老臣放心了。”周德威抱拳，深深一揖，“晉軍上下，自此一心。王上可以放手去打天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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