袋攥得緊緊的，指節發白，卻始終沒有把它扔掉。
帳外，風雪呼嘯，像無數隻野獸在嚎叫。
三更時分，盧文進還沒有睡。
他坐在火堆旁，望著那袋金葉子，望著那塊木牌，一動不動。
帳簾忽然又被掀開。這回進來的是他手下的一個都頭，姓王，跟了他七八年，是從幽州一路帶過來的老兄弟。
王都頭渾身是雪，臉色發白。他一進來，就壓低聲音道：“將軍，末將有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盧文進看著他，沒有說話。
王都頭咬了咬牙，道：“將軍，兄弟們這幾日都在議論。李存矩那廝，不把咱們當人看。兄弟們不想去南邊送死。將軍，咱們……咱們反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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盧文進的瞳孔猛地一縮。
“你胡說什麼？”
王都頭撲通一聲跪下，磕頭道：“將軍，末將不是胡說。兄弟們實在受不了了。那姓李的強征咱們，逼得多少人家破人亡？如今又讓咱們在這風雪天裡送死，連件厚衣裳都不給！將軍，您發句話，兄弟們跟著您走！”
盧文進站起身，盯著他，目光複雜。
走？往哪兒走？
往南，是魏州，是李存勖的大軍。往北，是契丹，是那些狼一樣的敵人。
可往南，女兒怎麼辦？往北……
他想起那個契丹細作說的話。
“契丹的大門隨時敞開。”
他的手，又攥緊了那隻羊皮袋。
他看著跪在地上的王都頭，看著他那張滿是風霜的臉，看著他眼中的期盼和絕望，沉默了很久很久。
然後他開口，聲音沙啞：
“你先回去。讓兄弟們別亂動。這事……讓我再想想。”
王都頭抬起頭，望著他，眼眶通紅。他重重磕了三個頭，起身退了出去。
帳中又隻剩下盧文進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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