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張嘴，想說什麼，卻什麼也說不出來。
郭崇韜繼續道：“契丹三十萬人，聽著嚇人，可他們遠道而來，糧草不繼。周德威隻要守住幽州，拖上幾個月，契丹人就得退兵。可周德威能守多久？三個月？半年？他的糧草隻夠半年，半年後呢？”
他的聲音越來越高，最後幾乎是喊出來的：
“咱們必須去救！而且要快！幽州失，則河朔危；河朔危，則晉國亡！諸位，這不是救一座城，是救咱們的命！”
他喊完，站在那裡，喘著粗氣。
堂中一片死寂。
過了很久，李存勖忽然站起身。
他走到郭崇韜麵前，伸出手，扶住他的肩。
“郭先生，”他說，“你說得對。”
他轉過身，麵對那些將領，目光從那一張張臉上掃過：
“幽州，必須救。”
李嗣源第一個跪下，重重磕頭：“末將願為先鋒！”
史建瑭也跪了下去：“末將也願北上！”
李從璟跟著跪下：“末將願往！”
一個接一個，越來越多的人跪下。最後，連李存賢也跪了下去，低著頭，一言不發。
李存勖站在那裡，望著那些跪倒的身影，望著那些或堅定或猶豫的臉，久久沒有動。
他忽然想起周德威那張被風霜刻滿的臉，想起他站在幽州城樓上望著北方的樣子，想起他說過的話——“末將願隨晉王，平定天下”。
如今，那個老將，正被困在幽州城裡，等著他。
他抬起頭，望著北方那片看不見的天際，望著那條通往幽州的路，望著那個他必須去救的人，一字一頓：
“傳令下去，整軍備戰。三日後，北上救幽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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