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會兒，一個年紀大點的女人抬起頭，看著他。
“我們……我們都是被搶來的。”
毛驤眉頭皺起來。
“搶來的？”
那女人點點頭，眼淚忽然下來了。
“我叫劉翠兒……王家莊的……我男人叫王栓子，
被他們害死了……我公公被他們打死了……
我婆婆帶著我兒子去告狀，也不知道還活著沒有……”
毛驤愣住了。
“你是狗蛋的娘？”
劉翠兒抬起頭，眼睛裡忽然有了光。
“你……你認識狗蛋？”
毛驤張了張嘴，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劉翠兒看著他，那光慢慢暗下去。
“狗蛋……狗蛋還活著嗎？”
毛驤沉默了一會兒，點點頭。
“活著。”
劉翠兒笑了，笑著笑著，眼淚流了滿臉。
毛驤轉過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他忽然站住，回頭看著那幾個女人。
“你們，都出來。跟我走。”
外頭，周福貴被按在地上，還在掙紮。
毛驤走過去，站在他跟前，低頭看著他。
周福貴仰起頭，想罵，忽然看見毛驤那雙眼睛，
罵人的話堵在嗓子眼裡，沒敢出來。
毛驤蹲下來，看著他。
“周福貴，知道為什麼抓你嗎？”
周福貴搖頭，又點頭，又搖頭。
毛驤笑了。
“刺殺侯爺，知道是什麼罪嗎？”
周福貴愣住了。
“刺……刺殺侯爺？我們沒有……”
毛驤打斷他。
“你和你那個蠢蛋姐夫，膽子都不小。
還敢派死士去軍營殺人？還敢燒驛站？”
周福貴臉色白得像紙。
“我……我不知道……我沒讓人刺殺侯爺……我就是想殺那個老太婆……”
毛驤站起來，低頭看著他，像看一條死狗。
“殺那個老太婆？那也是朝廷子民。
誰給你的膽子？”
周福貴說不出話。
毛驤揮揮手。
“帶走。”
傍晚，房陵縣衙門口。
被抓的人跪了一地。
周明德，他小舅子，師爺，主簿，典史，還有十幾個衙役。
一個個灰頭土臉，有的在發抖，有的低著頭，有的還在小聲嘀咕。
圍觀的老百姓越來越多。
開始是遠遠地看著，後來慢慢往前湊，再後來有人開始罵。
“狗官！”
“打死他們！”
一塊石頭飛過來，砸在周明德腦袋上，血順著臉往下流。
周明德縮著脖子，不敢動。
常遇霖站在台階上，看著那些百姓，沒說話。
毛驤走過來，站在他旁邊。
“常二哥，府城那邊也差不多了。
錢文禮被堵在府衙裡，跑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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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遇霖點點頭。
毛驤又說：“還有一件事。”
常遇霖扭頭看他。
毛驤壓低聲音：“周福貴那邊，搜出來幾個被搶的女人。
有一個，叫劉翠兒。”
常遇霖眉頭動了動。
“狗蛋的娘？”
毛驤點點頭。
“還活著。”
常遇霖沉默了一會兒，然後點點頭。
“好。”
他轉過身，看著那些跪了一地的人，
看著那些圍觀的百姓，看著天邊快要落下去的太陽。
“劉勇。”
劉勇跑過來。
“侯爺。”
常遇霖說：“把這些人都押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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