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這就是總攻的信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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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密衛的城牆經過這幾年的加固,早已不是以前那種黃土夯築的土圍子。外層包了磚,甚至關鍵部位還刷了一層灰白色的“神泥”(水泥)。
趙光抃站在城頭,手裡拿著一根單筒望遠鏡。這是孫督師特意送來的,據說還是西洋貨,看得賊清。
鏡頭裡,地平線上騰起了一道黃龍。
那不是沙暴,那是馬蹄揚起的塵土。數不清的騎兵像是蝗蟲過境,鋪天蓋地地壓了過來。
“這就是準噶爾的大軍?”
旁邊的副將王進忠咽了口唾沫,“乖乖,這也太多了吧。看著比當年的後金韃子還凶。”
趙光抃放下望遠鏡,臉上倒沒什麼懼色,反而冷笑一聲:“多又怎樣?當年渾河血戰,幾千戚家軍麵對幾萬八旗也沒慫過。今天咱們這有牆有炮,還怕一群騎馬的?”
這次巴圖爾是下了血本的。
前鋒是兩萬本部精銳,清一色的皮甲彎刀,馬背上還掛著從中亞搞來的火繩槍。中軍是三萬主力,大旗獵獵,簇擁著巴圖爾的金帳。兩翼則是哈薩克和葉爾羌的降兵,加起來號稱十萬,實際能打的也就五六萬。
但即便如此,這陣仗在西域這塊地界上,百年來也是頭一回。
五裡外,準噶爾大營。
巴圖爾騎著一匹通體烏黑的汗血寶馬,那是他剛從哈薩克汗國搶來的戰利品。
他看著遠處那座孤零零的哈密城,嘴角勾起一抹不屑。
“大明?哼。”
旁邊一個穿長袍的謀士趕緊湊趣:“大汗,那漢人也就是縮在烏龜殼裡。咱們這一路推過來,連個鬼影子都沒見著。這哈密城雖然硬點,但在您的天威麵前,也就是個擋路的土塊。”
巴圖爾沒說話,隻是用馬鞭指了指哈密城頭。
他不是沒腦子的莽夫。他知道大明這幾年不好惹,連那個不可一世的多爾袞都被打趴下了。但這裡是西域,是大漠戈壁,是馬背民族的主場。大明的補給線那麼長,又能守多久?
“聽說這城裡的守將是個愣頭青?”巴圖爾問。
“回大汗,是當年的大淩河守將趙率教的兒子,叫趙光抃。聽說脾氣挺倔。”
“倔好啊。”巴圖爾用鞭梢敲了敲戰靴,“越倔,折得越快。傳令下去,把咱們從土耳其人那買來的巨炮推上來。先給他鬆鬆土!告訴各部,誰第一個衝進哈密城,城裡的女人和財寶任他挑選!”
“吼——”
周圍的親兵們發出一陣野獸般的嘶吼。這種最原始的激勵,總是最有效的。
沒過多久,準噶爾陣地上推出幾門笨重的青銅炮。
這可是巴圖爾花了大價錢才買到的,據說在圍攻君士坦丁堡時立過功。雖然有點舊了,但那是實打實的重炮。
“轟!”
一聲巨響,大地似乎都抖了一下。
一枚黑乎乎的鐵球呼嘯著劃過長空,狠狠砸在了哈密城的南牆上。
“嘭!”
磚石碎屑橫飛。雖然有水泥加固,但畢竟不是鋼筋混凝土,那麵牆被砸出了一個半尺深的白印子,周圍還裂開了幾道縫。
城上的明軍雖然早有準備,也被這動靜嚇了一跳。
“這炮勁兒不小啊。”王進忠摸了摸震得發麻的耳朵,“將軍,咱們是不是該還擊了?”
趙光抃看了看那個白印子,撇撇嘴,“就這?這也叫炮?連給老子撓癢癢都不夠!”
他轉過身,大步走到城牆內側。
那裡,五十門剛剛運到、還散發著烤藍味道的“龍威”大炮,正一字排開。每門炮後麵都站著五個精壯的炮手,還有兩個負責搬運彈藥的力夫。
這批炮是鄭家為了向朝廷表忠心特意鑄造的,采用了當時最先進的內膛技術,炮管也更長,射程和精度都有質的飛躍。
“將軍,炮位已校準!”
鄭家派來的首席炮手是個獨眼龍,以前是海盜,玩炮玩了一輩子,“咱們這龍威,最遠能打五裡地。那幫蠻子的炮陣才三裡不到,跟咱們比射程?那就是找死!”
趙光抃點點頭,抽出腰刀,指著前方那幾門還在耀武揚威的準噶爾銅炮。
“那個,看見沒?那是他們的炮陣。這第一輪,不用管別的,先把這兩個破爛給老子敲了!讓巴圖爾知道知道,啥叫真正的大明火器!”
“全體準備——”
獨眼龍大吼一聲,令旗高高舉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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