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逸拿起一顆紙殼彈丸,在眾人眼前晃了晃。
"人能走過一千五百裡的沙漠,但彈藥走不過去。"
"先鋒隊每人隻能背六十發彈藥。一場像樣的守城戰,一千條槍齊射,三輪就燒掉三千發。六萬發彈藥聽起來多?如果龜茲人拿命來填,撐不了幾場大仗。"
"打完了呢?槍沒有彈藥就是燒火棍。靠騎兵馱運?一匹馬能馱兩百斤,一千五百裡路上還要吃喝拉撒,到了樓蘭能剩多少彈藥?杯水車薪。"
蕭逸把彈丸放回桌上,拍了拍那個鐵製小火車模型。
"但火車不一樣。一節車皮裝三十萬發彈藥,十節車皮就是三百萬發。還能裝重炮、裝炮彈、裝糧食、裝水——要多少有多少,源源不斷。"
"這場仗,表麵上是人和人的打仗,實際上是後勤的較量。誰的補給線先斷,誰就輸。"
"先鋒隊是刀尖,鐵路才是刀柄。沒有刀柄的刀,捅不死人。"
廳內鴉雀無聲。
雷烈張了張嘴,又閉上了。他雖然莽,但不傻——這筆賬算得太清楚了。
蕭逸把藍旗插在涼州:"第二步——鐵路跟進。在先鋒出發的同時,鐵道工兵全力鋪軌。每鋪好一段,火車就往前推進一段,把重裝備和補給一車一車地運上去。等鐵路修到玉門關,主力部隊坐著火車直接開到前線,以逸待勞。"
"到那時候——"
蕭逸在沙盤上一推,將龜茲國的小旗推倒。
"龜茲人長途奔襲,疲憊不堪。而我們的主力剛從火車上下來,體力充沛、彈藥充足。再加上樓蘭城裡的先鋒軍從背後殺出——"
"前後夾擊,一戰而定。"
廳內沉默了幾秒。
然後,雷烈第一個拍了桌子。
"妙啊!殿下!這他娘的簡直是神仙打仗!坐著火車去打仗,這是俺做夢都不敢想的事!"
趙鐵柱也點了點頭:"用鐵路解決後勤,用先鋒爭取時間。這個打法……前所未有。"
陸清歌看著沙盤,沉吟片刻,開口道:"先鋒隊的關鍵是速度。一千五百裡,十天之內必須趕到。這意味著每天要跑一百五十裡,在戈壁灘上……"
"所以我需要你來帶。"蕭逸看著她,"全涼州隻有你有這個能力,在十天內把一支混編部隊完整地帶過戈壁。"
陸清歌與他對視,片刻後,嘴角勾起一抹淩厲的笑意。
"十天太慢。"
"給我八天。"
蕭逸一愣,隨即大笑。
"好!八天!"
他轉頭看向其餘眾人,大手一揮:
"傳令!即日起,涼州進入戰時狀態!"
"墨工——黑鐵堡停止一切民用訂單,全力生產彈藥和輕型山地炮零件!"
"張德發——從互市城調撥五萬斤壓縮乾糧和兩萬個水囊,今天之內裝車!"
"劉能——征調三千民夫,配合鐵道工兵鋪設西進鐵路!枕木和鐵軌從庫存裡調!"
"雷烈——你帶重騎兵留守涼州,盯住北邊。如果耶律洪或者拓跋鋒趁我們西進搞事情,你就是最後一道防線!"
"是!"
眾人齊聲應諾,聲震屋瓦。
蕭逸最後看向陸清歌。
"夫人,三天後出發。八天到樓蘭。"
"等我的鐵路修到玉門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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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會聽到,從東方傳來的汽笛聲。"
陸清歌握緊了腰間的劍柄,眼中戰意如火。
"那我就在樓蘭城頭等你。"
"不見不散。"
……
散議之後,眾人各自領命而去。
涼王府一下子忙碌起來——墨工連夜趕回黑鐵堡調度產線,張德發騎著馬往互市城飛奔,劉能抱著賬本滿頭大汗地調撥銀兩。
整個涼州像一台被擰緊了發條的機器,開始高速運轉。
而蕭逸和陸清歌,難得地清靜了下來。
入夜。
涼王府後院。
九月的涼州已經有了幾分寒意,但天上的星星反而比夏天更亮,一顆一顆密密麻麻地鋪在頭頂,像碎銀子灑在了黑緞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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