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拉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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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雨臣強迫自己鎮定下來，心卻砰砰直跳。
雖然明知隻是戲文，但那“信任被踐踏”的寒意，卻真實地侵襲了他。
唐舟將手邊的乾淨布巾推了過去。
“戲文而已，悲歡離合，人心叵測，本就是常演常新的題材。聽了，便聽了。”
解雨臣抬起頭，看著老師平靜的側臉，覆眼的綢帶隔絕了所有可能泄露的情緒。
他努力將心頭那點不適壓下去
是啊，隻是戲文！
他怎麼能因為一個故事，就對身邊的人生出無端的疑慮？
他重新坐好：“這故事……太讓人難過了。那高人，真可恨。”
“世間確有其人其事，”唐舟的語氣是平和的，“利益當前，親情尚可拋卻，何況半路結成的師生情誼。”
解雨臣剛剛平複些許的心湖又掀起了一絲漣漪。
他忍不住追問：“那……那小公子最後怎麼樣了？”
唐舟端起茶碗，抿了一口早已涼透的茶：“還沒唱完，我怎會知道？或許遇難了，或許……就如那高人所願。”
這模棱兩可的回答，讓解雨臣的心又揪了一下。
他不再說話，隻是低頭看著自己空了的粗瓷碗。
胡琴聲嗚咽，老先生繼續唱著後續，似乎是小公子機緣巧合下窺破了高人的陰謀，開始了痛苦的掙紮與逃亡。
但解雨臣的心思已經亂了，後續的劇情聽得斷斷續續，隻覺滿耳都是悲音。
“在想什麼？”
在想我自己，但是解雨臣沒有說出這話，他隻是搖了搖頭。
夕陽落下，茶館裡的客人開始三三兩兩地散去。
“走吧，不早了。”
唐舟站起身，竹杖輕點地麵。
解雨臣跟著站起來，走出茶館，晚風拂麵，帶著傍晚的涼意，他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
身上就被披了一件外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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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頭：“老師……”
“披著吧，別感冒了。”
那外衣上還帶著老師身上淡淡的氣息，將傍晚的寒意瞬間驅散了大半。
兩人沿著來時的路往回走。
集市已散，街道顯得空曠了許多，夕陽將他們的影子拉得極長。
解雨臣刻意放慢半步，看著地上自己小小的影子被老師修長的影子完全籠罩，仿佛這樣就能獲得更多的庇護。
“老師，”
他忽然開口：“如果……我是說如果，那個小公子一開始就知道高人是壞人，他還會不會跟他走？”問完，他就屏住了呼吸，覺得自己問了個很傻的問題。
唐舟的腳步未停，緩緩道：“人生沒有如果。況且，若一開始便知是壞人，誰又會跟他走？可怕的，往往是那些看起來很好、好到讓你無法懷疑的人。”
看起來很好、好到無法懷疑的人……老師不就是這樣嗎？
他趕緊甩甩頭，把這個可怕的念頭甩出去。
一定是被那出戲魔怔了！
像是為了證明什麼，他快走兩步，與唐舟並肩，伸出空著的那隻手，拽住了唐舟的手。
“老師，戲文都是騙人的，對吧？”
解雨臣聽到老師很輕地笑了一聲。“真真假假，誰又說得清呢。”
解雨臣下意識的握緊了對方的手。
老師說的這句話，不是他想要聽的。
這話像一碗水，根本澆不滅他心裡那點因戲文而燃起的火星。
他想要的，是一個斬釘截鐵的“當然是騙人的”，或者一句帶著笑意的斥責“小小年紀，胡思亂想什麼”。
可老師偏偏給了他一個模糊的“真真假假”。
這讓他心裡沒了底。
“又多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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