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溪邊·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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溪水潺潺,在正午的陽光下泛起細碎的粼光。水流聲本該讓人放鬆,但此刻,這聲音落在眾人耳中,隻襯得氣氛更加凝滯沉悶。
張起靈背靠著一棵盤根錯節的老樹坐下,麵色比平日更顯蒼白。他左手始終虛按著右側肩胛處,那裡,黑色的衣料被暗紅浸透了一大片,血跡還在緩慢地向外洇開,是之前被綠鱗巨蟒撞擊和鱗片刮擦留下的傷口。
吳邪擔憂地看著他,想碰又不敢碰:“小哥,你肩膀……”
“無事。”張起靈搖了搖頭,聲音平穩,但額角細密的冷汗泄露了真實情況。
一卷乾淨的繃帶從旁邊拋過來,落在吳邪懷裡。是雲清璃。她臉色也不好看,嘴唇沒什麼血色,但眼神還算清明。“我之前給你的止血藥粉,用那個。傷口得儘快處理,拖久了在雨林裡容易感染。”
吳邪深吸一口氣,點點頭,小心地挪到張起靈身邊。他動作很輕地掀開那處被血和泥水浸透的衣料。布料粘連著皮肉,揭開時,張起靈的身體幾不可察地繃緊了一瞬,但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
傷口暴露出來,比預想的更猙獰。肩胛處一片深紫淤腫,皮膚多處破裂,最深的一道口子皮肉外翻,雖未傷及筋骨,但仍在緩緩滲血。撞擊的力度顯然極大。
吳邪看著那片傷痕,手指無意識地蜷縮了一下,聲音有些發澀:“……不疼嗎?”
張起靈微微側頭,似乎對這個突兀的問題有些意外。他沉默了幾秒,才低低地回了兩個字,沒什麼情緒,卻讓人心頭一沉:“習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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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邪喉嚨哽住,不再說話,隻是動作更加輕柔地清理傷口周圍,然後小心地撒上雲清璃給的止血藥粉。藥粉效果很好,血流很快止住。他用繃帶仔細地纏繞包紮,一圈又一圈,動作認真得近乎虔誠。
張起靈安靜地坐著,任由他動作,那雙總是望向虛空或警惕四周的眼睛,此刻微微垂下,落在吳邪近在咫尺的、寫滿專注和心疼的側臉上。陽光穿過葉隙,在他長長的睫毛下投出小片陰影,慣常冷硬的麵部線條,似乎在這一刻,不易察覺地柔和了那麼一絲。
包紮完畢,吳邪默默收拾好東西,走到溪邊另一塊大石旁坐下,背對著眾人,望著流水,不知道在想什麼。
張起靈重新靠回樹乾,閉上眼睛,呼吸輕緩,像是在休息,但任何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保持著最高程度的警覺。
阿寧和潘子正低聲交談。阿寧已經清洗了臉上的汙跡,水珠順著她利落的短發滴落,但眉宇間的疲憊和凝重揮之不去。她看向潘子旁邊所剩無幾的幾個背包。
“裝備還剩多少?武器呢?”阿寧問。
潘子蹲在溪邊,機械地搓洗著手臂上的泥汙,眼睛卻像雷達一樣掃視著周圍的灌木和水麵。“剩下的不多了,撐不了多久。武器也丟了不少,子彈更是見底。幸虧……”他頓了頓,看了一眼張起靈的方向,“幸虧小哥的刀沒丟,不然咱們的戰鬥力得折一大截。”
“那必須的,多虧了我們英勇機智的小雲同誌嘛!”王胖子坐在不遠處的枯木上,嘴裡叼著根草莖,一邊用匕首削著一根手臂粗的樹枝,試圖把它前端磨尖。他試圖用輕鬆的語氣打破沉悶,“嘿,胖爺我現做根標槍,下次再碰上不長眼的,給它來個透心涼!”
“休整一下,一會兒我們得回去找裝備。”阿寧蹙眉做出了決定。丟失的補給是致命的。
“回去?”吳邪聞言轉過身,和王胖子交換了一個眼神,“太冒險了。那條大蟒不知道還在不在附近徘徊,而且我們慌不擇路跑了這麼遠,原路返回也不容易。”
“丟的不隻是裝備,是補給。”阿寧語氣冷靜而堅決,“在找到吳三省或者西王母宮之前,我們必須保證在雨林裡活下去。沒有食物和水,我們撐不了幾天。”
“你說得輕巧!”王胖子把削了一半的木棍戳在地上,“剛才逃命跟沒頭蒼蠅似的,東西掉哪兒了根本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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