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靈。
張起靈的身體幾不可察地僵直了。他緩緩地、再次轉過頭,看向雲清璃。兜帽陰影下,那雙總是平靜無波的眼眸深處,像是被投入了石子的深潭,驟然掀起了劇烈的波瀾。震驚、茫然、追索,還有一絲……難以置信的亮光,重新燃起,比剛才更加熾熱。
“……母親?” 他重複這兩個字,聲音乾澀沙啞,仿佛很久沒有用這個發音。簡單的詞彙,卻承載了千斤重量。
那眼神中的渴望和微光,刺痛了雲清璃。她想起曾經不知在哪裡看過的一句話,用在此刻的張起靈身上,竟無比貼切——天上的白瑪不說話,地上的小官想媽媽。
心口又酸又軟,那點後悔被更強烈的情緒壓了下去。她沉默了幾秒,組織著語言,然後輕輕地、儘可能柔和地,再次開口:
“你的母親……曾經叫你‘小官’。她很愛你,直到最後,都在牽掛你。” 她頓了頓,補充道,“我知道的,也隻有這些了。”
“謝謝。” 張起靈低聲說。雖然隻有關於母親的零星信息,但他眼中那長久以來的空洞與迷霧,似乎被吹散了一角,透進了一絲微弱卻真實的光亮。原來,他也有來處,也曾被人如此呼喚,被人深深愛過。
雲清璃看著他,張了張嘴,想安慰,又不知從何說起。看著他此刻的神情,她鬼使神差地,猶豫著,慢慢抬起手,小心翼翼地、輕輕地,放在了張起靈的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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動作很輕,帶著試探。她生怕這位身手了得的張家族長下意識一個過肩摔把她扔出去。
張起靈身體微微一顫,卻沒有動,也沒有躲開。他依舊低著頭,任由那隻溫暖的手落在自己頭頂。
雲清璃膽子大了點,像剛才解雨臣安撫她那樣,也像她曾經想象過的那樣,很輕很輕地,揉了揉張起靈柔軟的發絲。
“別難過,”她的聲音也放得很輕,像在哄一個迷路的孩子,“你不是一個人。你有媽媽愛過你,現在也有很多人,很在乎你。吳邪,胖子,還有那個討厭的黑瞎子……他們都很在乎你。還有我,”她頓了頓,聲音更認真了些,“我也……很喜歡你們。希望你們都好好的。”
她一邊說著,一邊無意識地繼續著手上揉頭發的動作。張起靈的頭發很軟,手感出乎意料的好,讓人有點上癮。她揉著揉著,起初的安慰性質漸漸變味,帶上了點“擼貓”般的愜意,一個沒注意,力道和方向沒控製好,幾下就把張起靈原本還算順溜的頭發,揉得東倒西歪,幾縷不聽話的發絲翹了起來,配上他沒什麼表情的臉,竟然有種奇異的……呆萌感?
等她反應過來,停下動作時,張起靈的頭發已經成功地變成了一個亂糟糟的、頗有藝術感的“雞窩”。
“……” 雲清璃僵住,手還懸在半空。
張起靈似乎也察覺到了頭頂的異樣,他緩緩抬起頭。
四目相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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