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凝神與“雜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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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濃得像化不開的墨，隻剩下院牆外那盞老舊路燈，還在固執地投下一圈昏黃的光暈，勉強驅散門廊前一小片黑暗。東廂房的燈光已經熄了很久，雲清璃卻還沒睡。
她盤腿坐在床上，姿勢不算標準，但比前兩天勉強擠出的“五心朝天”自在多了。屋裡沒開燈，隻有窗簾縫隙漏進一點稀薄的月光，勉強勾勒出家具模糊的輪廓。
她在嘗試“吐納”。
不是武俠小說裡那種一呼一吸就內力奔騰的玄乎玩意兒。按係統那死板的說法，這叫“基礎吐納導引術（第一層）”，核心就八個字：調勻呼吸，意守丹田。
聽著簡單，做起來能要人命。
呼吸要“深、長、細、勻”，不能急，不能斷，得像抽絲，綿綿不絕。意識要“守”在臍下三寸那個虛無縹緲的“丹田”，不能飄，不能散，得跟焊在那兒似的。
雲清璃試了快一個小時，腮幫子都憋酸了。不是呼吸亂了套，喘得跟拉風箱似的，就是心思像脫韁的野馬，一會兒飄到晚上黑瞎子翻牆說的那些話，一會兒琢磨解雨臣送的東西是不是太貴重，一會兒又想起西紅柿雞蛋麵鹵子是不是真炒老了……總之，那“意”就像捧在手裡的水，越想抓緊，漏得越快。
“呼……” 她長長吐出一口濁氣，感覺比跑完八百米還累，太陽穴一跳一跳地疼。這玩意兒簡直比畫符還折磨人，至少畫符還能看見個歪歪扭扭的成果，這吐納練了半天，除了把自己憋得頭暈眼花，屁感覺沒有。
她有點泄氣，身體往後一仰，癱在床上，瞪著黑黢黢的天花板發呆。
月光悄悄移動，爬上了窗欞，在地板上投下一小片清冷的光斑。四周靜得能聽見自己略快的心跳，還有……胡同深處偶爾傳來的、極輕微的野貓叫聲。
就在她幾乎要放棄，想著明天再戰時，腦子裡那根因為疲憊和挫敗而稍稍鬆弛的弦，忽然捕捉到了一絲……異樣。
很輕微。輕微到如果不是在這萬籟俱寂的深夜，不是在剛剛經曆了近乎“自虐”般的專注嘗試後，她絕對會忽略過去。
那是一種……“滯澀”感。不是身體上的，更像意識流動時，碰到了什麼看不見的、黏糊糊的“雜質”。
就像原本應該順暢滑過冰麵的意識，忽然被幾粒粗糙的砂礫卡了一下，雖然沒停，但軌跡歪了，感覺也變了。
這感覺太模糊，太主觀，以至於雲清璃第一反應是自己憋氣憋出幻覺了。她皺緊眉，重新調整呼吸，放空思緒，再次嘗試將意念緩緩沉向丹田。
這一次，她刻意放慢了速度，像用最細的探針，小心翼翼地去感知那個虛無的“點”，以及意念流動的路徑。
然後，她“感覺”到了。
不是具體的形象，也不是聲音或氣味，就是一種純粹的感覺反饋——在意識下沉的過程中，途經某個位置（大概是胸口附近）時，會有一種極其微弱的、帶著涼意的“阻力”和“凝滯感”，仿佛那裡淤積了一小團冰冷的、質地黏稠的霧氣，阻礙著意念的自然流轉。而當她試圖將呼吸帶來的、那一絲微弱到幾乎不存在的暖意（也可能是心理作用）引向丹田時，經過那裡，暖意似乎也被“汙染”或“消耗”了一點，變得愈發稀薄、渙散。
這就是“雜質”？
雲清璃心裡一突，猛地睜開眼，心跳驟然加快。黑暗中，她隻能看到自己放在膝上、微微有些顫抖的手指。
這算什麼？內視？她連氣感都沒摸到門，就先“看”到自己身體裡有“臟東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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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起係統關於“吐納導引”的說明裡，似乎提到過“初習者，或有氣滯、神淤之感，需持之以恒，徐徐圖之，輔以導引，可漸次化開”之類的鬼話。當時她隻覺得是套話，現在……難道是真的？她這“神淤”得還挺具體？
不，不對。感覺不一樣。係統描述的那種“氣滯神淤”，更像是功法不熟、經脈未通的普遍反應。可她剛才感覺到的，那團“冰冷黏稠”的東西，帶著一種……說不出的別扭和“異樣感”，不像身體自然產生的淤堵，倒像是……外來的？或者，是某種負麵情緒的凝結？傷病的殘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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