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慕玩了一天也有點累了, 吃晚飯的時候話沒平時多。
晚飯後，喬思然幫他拿了換洗的衣服，他自己洗了澡。
從浴室裡出來的時候, 喬思然跟他說：“喬慕, 媽媽明天下班後有事要和你小姑姑出去，會晚點回家，小姑父會去幼兒園接你。”
喬慕在喬思然身邊坐下，剛洗過澡，臉還有點紅撲撲的：“媽媽, 你要是忙，我可以在小姑姑家住一晚。”喬慕眼珠子轉了轉，傾身抱住喬思然, “依依說她家的肉肉沒開過花，我能帶一盆去小姑姑家嗎？”
喬思然啞然失笑。小家夥還挺想著依依妹妹的。
“那你自己挑吧。”
喬慕從沙發上跳了下來，小跑到花架子前，拿了盆緋花玉，看了看, 放下, 踮腳拿了盆巴禦前, 又轉頭看了看之前的那盆緋花玉。
兩盆多肉開得都很好，喬慕顯然不知道挑哪盆了。
喬思然走過去, 在喬慕身旁蹲下, 輕聲問：“是兩盆都喜歡嗎？”
小朋友點頭。
“那就兩盆都帶去。”
喬慕略微睜大眼, 看著喬思然：“可以嗎？”
“當然可以。”喬思然找了個小紙箱，把那盆被喬慕放回花架子的緋花玉取下, 放進紙箱裡，
喬慕學樣, 把手裡捧著的巴禦前也放進了紙箱裡。
喬思然抱起紙箱，往鞋櫃走去：“我們把箱子放鞋櫃上，這樣明天不會忘了帶走。”
喬慕狠狠地點頭。
“去睡吧，明天還要早起。”喬思然親了親喬慕的額頭。
喬慕蹦蹦跳跳地回了自己的臥室。
喬思然在客廳裡站了會兒，從花架子上拿了盆金琥仙人球。
***
墓碑前，談煙給了喬思然一個擁抱：“我去車裡等你。”
喬思然輕輕點頭。
她知道談煙是好心讓她跟談爅獨處。她在墓碑前坐下，雙手抱著曲著的腿，歪著腦袋看向墓碑上的肖像。
“我回來了，阿爅。”
樹下，許承嶼從陰影中走出來。
談煙離開後，喬思然又逗留了大約半個小時才離開。
他走上前去。
墓碑前還放著喬思然帶來的仙人球。
他彎下腰，撈起那盆長得很好的金琥仙人球。
很久以前，喬思然也曾在他的書桌上放了盆金琥仙人球盆栽。
那個時候，他看不上眼那點小玩意。在他眼裡，不就盆帶刺的東西麼。
後來他們分手分得難看，他砸了那盆仙人球。
再後來，他想要仙人球的時候，沒人送他了。
“抱歉，兄弟。我知道這是思然給你的。”許承嶼把仙人球抱在懷裡，像嗬護最珍貴的寶貝似的，捏去了小刺上勾著的一小撮絨毛，被紮了手指也不覺得疼，“下回，我補一盆一樣的給你。”
話雖這麼說，但他自己心裡也清楚，他補給談爅的和喬思然送的怎麼可能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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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補你十盆。”許承嶼繼續囁嚅著。他覺得自己差勁極了，什麼時候開始，他竟乾上了偷拿別人東西的事。
再抬眸，喬思然的背影已消失在眼前的小徑上，許承嶼輕歎了口氣，“其實，我挺羨慕你的。你人不在了，她卻還記著你，一記就記了那麼多年。
“醫生說我的身體不大好了，我自己也不是感覺不到。睡不著的時候我總是想，要是我也躺在地下，思然不知道會不會來看我。”
指腹撫過盆栽的邊緣，許承嶼輕笑一聲。
他又不是不知道喬思然會怎麼做，為什麼還會存有念想。
人大概都是這樣的吧，論你是誰，總會有不自量力、癡心妄想的時候。
回到停車場，老李依在車門上，正在打電話，見許承嶼走近了，他用手掌捂住手機，問：“先生，是張嫂，說打不通您的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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