逝者已矣
一說起來這個毛慧芳就來氣, “你爸說了,這種人就得揍她,慣得無法無天了。你還說我奇葩, 你爸難道不奇葩?”
夏夢一怔:“我爸真這麼說?”
“對啊,可笑不?”
有了父親的支持,夏夢的心情突然好了起來,臉上也帶了笑容:“那潘美西真的很討厭嘛, 都罵了我半年了,我都沒理過她的。今天揍了她, 她再罵我半年, 我也能忍,等畢業了再揍她。”
毛慧芳切了一小塊蛋糕給她堆在盤子裡,“我看你和那個潘什麼的都有點神經病!你給我老實點, 都高二了, 別再惹事兒了。我的傻女兒, 你這好模樣, 成績又這麼好,還要有大好前途呢。可那人呢,要啥沒啥, 光腳的不怕你穿鞋的,真給你點顏色看看, 你說誰吃虧更多?你覺得韓信為什麼要忍受□□之辱?孔子為什麼不和綠衫人爭辯四季的區別?那原來我們村裡的潑婦惡霸多了,堵著家門口罵你,你還真一個個打啊?累死了, 別鶴立雞群, 得回到鶴群去。當然, 你這次出氣了也就算了, 以後可別這樣了。”
毛慧芳這樣理所當然地張揚著優越感,言辭刻薄至極,偏語氣又好像覺得自己無比公允。
夏夢突然有點明白母親的不在乎了……
母親看不起潘美西,自然也就覺得,潘美西這種人,都不值得多花一份精力。
她心想,她之前對於潘美西的漠視,或許就是母親這樣神經大條的基因在作祟。
那麼,她突然發飆揍潘美西,八成就要托福於她的父親了……
或許她真的是有神經病的……夏夢心想,我以後要好好控製脾氣,不能再讓聲音出來搗亂了……
也就在這時,在她的世界消失多時且臨走前恨她恨得牙癢的夏文斌也發來了短信“慰問”:【小夢,別怕,能花錢解決的事兒就不叫事兒,爸爸永遠是你堅強的後盾!今天就什麼也別想了,咱們就開開心心的!】
夏夢簡直哭笑不得!!!
——她居然在打人這件事上得到了父母罕見的全力支持與開導。
但她心情卻莫名得很好,給夏文斌回複道:“謝謝爸。”
父女的關係,就靠著這樣奇怪的契機緩和了。
直到回到家,夏夢仍然感覺像做夢一樣。
她在學校一時衝動打了人,父母都十分支持她!
這是什麼黑色幽默麼?
而潘美西這邊自從被夏夢揍過之後果然收斂了,但又似乎並沒有完全收斂。
但是她學精了,知道躲得遠遠地罵了,罵完了兔子似的撒腿就跑。
但周老師可不像她的班主任那麼喜歡和稀泥,特意去她的班裡給她說了一頓,末了周老師還納悶:“潘美西,你是不是挨打挨上癮了?老去招惹人家乾嘛?”
班裡的大家都竊笑不已。
於是潘美西終於消停了。
固然,她見到夏夢的時候還是咬牙切齒的,眼神恨不得給她吃了。但她,就像毛慧芳說的,實在是太平凡了,平凡到夏夢很難在人群裡注意到她。
故而也就壓根get不到她的眼神與小動作。
但夏夢也並非全然沒有損失,因為打人的事兒,她被記了大過,保送的事兒本就因為她忽上忽下的成績勉強,這下算是徹底泡湯了。
毛慧芳為此痛心疾首,又再三對她耳提麵命不要再搭理這些不相關的乾擾。但是夏夢也不在乎。
如今夏夢覺得,隻要夏文斌不在,她的生活真的還挺說得過去。她固然是還喜歡穆雲書的,但是眼下穆雲書遠在天邊,她沒有了“犯罪對象”,毛慧芳就一點也不為難她。
家裡終於和平了,夏夢也不必去舅舅家裡了。
在這樣的平和中,她腦子裡的聲音也冬眠似的消失了。
它真的消失了麼?還是蟄伏著等待下一次出現時做一些更過分的事?
每當想到這些問題時,夏夢身體裡母親的基因就會再度發揮作用,促使她先這樣稀裡糊塗地過著……
偶爾,她也會給穆雲書發短信:【你最近還好麼?已經去上學了嗎?】
【世界上的好事總是沒有壞事多,人人都是這樣的。不要氣餒。】
【希望你在新的學校也依然優秀……】
穆雲書從來沒有回過她的短信,其實夏夢自己也猜到,他去別的城市了,這個地方的手機號不見得會繼續用,但她仍然執著地發著,好像給一個樹洞傾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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