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樣。可好?”
妲己不免怪道:“若是不能自己去挑,有甚樂趣?你若不喜,我自去也可。”
“那絕不可!”鄂順忙攔住她,終歎氣,“也罷,我隻好舍命陪你。但若去西肆,不好穿這樣出挑。”
於是命仆重新挑了衣裳來,與妲己各自換上;一行人浩浩蕩蕩,簇擁著兩人向外走去。
此時饑樊才抱完薪柴在歇,恰好看到妲己離去。
他死死盯著她的背影,表情陰鷙。
“主人似乎根本不曾注意過你。”
一道聲音涼涼響起,他側頭,看到是曇妧。
曇妧表情略帶譏諷,又隱隱快慰:“你看,主人身邊不是王子就是公子。財、貌、權皆是頂尖。而你日日賣弄身體,主人從未多看你一眼。”
如今雖然春暖,實則天氣還涼,但饑樊為了吸引妲己注意,故意日日打赤膊在宗廟走動,露出一身不大明顯的肌肉來。
在曇妧看來,這委實詭異得可憐,混似一隻絕望的走地雞……
饑樊深沉駁斥:“那些庸人,也配與我相比?”
“???”曇妧費解於他的自信。
饑樊憐憫看向她:“你當然不知,主人實則早已偷看我多次,又故意從我麵前走過。女人需要征服的快感,也需要被征服,那些做犬的蠢物永遠不會懂。”
“???”曇妧神情複雜。
“你且看罷,現如今,實則是主人在暗暗與我博弈。隻要我裝作不在意,將她無視,她很快就要按捺不住,要來主動近我。”
曇妧心中不服,想反駁,又堪堪忍住。
好,好,待主人真主動來近你,我倒要開開眼!
她嘀咕著向回走——
看來今夜隻好找個別的男奴來騎。
臭。
惡臭。
站在西肆入口時,妲己已知鄂順為何不願她來。
她的第一感官,是連綿不絕、令人作嘔的臭。
臭氣彌漫空中,天羅地網,令人無處逃遁。
此時春來乍暖時節,複蘇蟲蟻還極少,可此處卻已有幼嫩蒼蠅成群飛舞,在光下黑雲重重、鱗翅閃閃,蔚為壯觀。
妲己已經換了平民的短衣長褲,外套一件普通長袍,頭上更無發髻,冪籬之下隻綁了發帶。
臨出行時,鄂順看了又看,仍覺不妥,隻是苦勸不住。
再看鄂順,亦是平民裝扮,額上頍冠也換成布帶額束。
妲己乍見時,還覺得他這裝束別有一番味道。
恰如好玉不雕——他這樣更顯唇紅齒白,肩寬腿長。再者無有華麗飾物,氣質也愈發文氣脫俗,正是幽柔公子,沉詳郎君,斯斯文文一條大公狐狸。
此時代尚無「雅」字,表達規範之意時唯有用「鴉」。但若有朝一日「雅」字出現,所形容便該是他這模樣。
也不怪狐狸在她腦中口涎長垂。
妲己雖也欣賞喜愛,但此時籠在臭霧之中,便無法專注,隻儘量湊在鄂順身邊聞他身上的香氣。
她蹙眉問:“此處怎如此臭?”
鄂順亦不堪忍耐,捂著鼻子甕聲解釋:“這裡多是屠肆,遠處有一坑穴,是他們丟無用骨架穢汙之處,縱然時時拉去山上掩埋一些,亦難免臭氣。此處冬日尚且臭不可聞,何況如今入春。”*5
說到這,他已忍不住笑,狐狸眼兒看她,“是否後悔,不若我帶你去獸園,那裡有赤豹、麒麟,還有貘,比這裡有趣。”*6
妲己搖頭,“我偏要去這裡。”
鄂順隻好歎息,正要叫武士一同,她又道:“該叫青女與他們候在此處。你我已做平民裝扮,身後卻跟著仆從,豈不是白費功夫換了衣服?”
鄂順一怔,心知她所言極是,卻又唯恐一人不能護她周全,隻得道:“好,隻一樣,你同我走在一起。”
西肆之中,怪人橫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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