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草在瘋長
從垃圾桶走回操場, 五分鐘的路程,她整整走了十分鐘。
許是晚風太涼,亦或是腮紅不上色, 她僵愣的麵龐上透著些許病態的蒼白。
“怎麼啦?怎麼去了那麼久?”薑妍朝她揮了揮手, “你臉色怎麼這麼蒼白?該不會是發燒了吧。”
說話間, 薑妍比了下她的額溫,“還好啊, 沒發燒。到底出什麼事了?”
她蹲坐在草坪上,埋頭沉思了一瞬。
一瞬後,她繃著臉,將剛剛發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
沒帶任何感情色彩, 冷靜得好似不像她的親身經曆。
“沒了?”薑妍愣了下,似是很不理解:“這就完了?你就說了句不認識, 然後就落荒而逃了?”
葉阮曦嗯了一聲, 忽然想起了什麼,糾正道:“不是落荒而逃。我是慢悠悠地走開。”
“所以你到底弄清楚了什麼?”薑妍恨鐵不成鋼, 對著她的腦門重重地扣了一下:“你知道季南潯和那個女孩什麼關係了?還是說你弄清楚他們在吵什麼了?”
她搖了搖頭。
當時那個尷尬的情形,她當然是一句話都問不出來的。
薑妍如釋重負,輕鬆道:“那不結了, 萬一他們隻是普通朋友呢?”
她垂頭,喃喃道:“不會。”
她記得季南潯望向那個女孩的眼神——
是喜歡。
他從沒用那樣的眼神望向過她。
所以在季南潯的眼裡, 那個女孩是特別的。
可她還是不甘心。
就算隻有萬分之一的可能, 她也願意對薑妍的話抱有一絲期許——
或許他們隻是普通的朋友關係。
今夜的晚風似是比過往的許多個夏日都要寒涼。晚風拂過樹梢, 掠過她的發絲, 勾起絲絲縷縷的亂緒。
她想不明白, 隻怔怔地發呆。
薑妍大抵很少見過她這副丟了神的模樣,思忖了片刻後, 猶豫道:“曦曦,那……如果他們真的是男女朋友,那你……”
其實這個問題,薑妍很早之前問過她一次。
她的答案和最初的一樣,“我會祝福他們啊。然後慢慢忘記,忘記對他的喜歡。”
她是什麼時候發現自己喜歡上季南潯的呢?
或許是某年春節,她明明最怕冷,明明膽小得連打火機都不敢點,卻想著用最燦爛的煙花哄他開心。
或許是某個下午,她在循環的古典樂中昏沉入睡,她恍然明白了,自己喜歡的從不是那張古典樂碟。
在她對“喜歡”一詞尚不明晰的時候,她以為喜歡甜食、喜歡汽水和喜歡他沒什麼分別。
後來,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她發覺這兩種喜歡是有分別的。
甜食不是天天都想吃,汽水也不是天天都想喝,但是想他,似是成了一種習慣。
過往的許多年裡,她份隱匿的喜歡曾是獨屬於她一個人的秘密。
一粒苔花種子,蜷縮在某個見不到陽光的牆角,於不起眼處生根、發芽,如野火般搖曳瘋長。
原來,她是那樣喜歡他,
是比她想象中的喜歡,還要喜歡的喜歡。
—
連雪住在下鋪,關完寢室大燈後,發覺上鋪的她還亮著燈,忍不住提醒道:
“曦曦,你還不睡?明早七點操場集合,軍訓開營儀式。”
她還在想剛剛操場的事,倏地回神,倉皇著嗯了一聲,“嗯好,晚安。”
她伸手碰了下床頂的感應燈,暖色調的光源瞬時熄滅。
葉阮曦點開綠泡泡,順著聊天框一點點地下滑,最後滑至最底部的位置——
季南潯的聊天框。
——2016.2.8——
葉阮曦:【新年快樂!】
——2016.2.22——
葉阮曦:【元宵節快樂,多吃元宵哦。】
——2016.7.25——
葉阮曦:【我收到澄大的錄取通知書了!】
原來從那個時候開始,有關他的青春就已經結束了。
她愣了下,點開他的朋友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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