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軟的弧度，冰涼的指節勾住她肩上的衣襟，輕輕捏了捏。
“來都來了，總要進去看一眼吧。”季南潯攬住她的肩，慵散的尾音裡少見得摻雜了幾分示弱，委屈道:“準備了很久的，你就可憐可憐我，好不好？”
她臉上原本緊繃著的弦就這樣猝不及防地斷開了，緊抿著的唇角也不受控地微彎成一道淺淡的弧度。
她隻好將腦袋別到一邊，儘力憋著笑，淡聲道:“哦……那就勉為其難、可憐你。”
—
季南潯挽著她的手，領著他在小巷裡七繞八繞了一圈，最後走進了一個看起來像是私人所屬的獨棟洋樓裡。
裡麵沒開燈。
她剛踏進去，季南潯就鬆開了一直緊握著她的手，神神秘秘地把門掩了起來。
總不能密室逃脫這類吧？
季南潯知道的，她和普通的小姑娘的不一樣，她不怕黑也不怕鬼，玩再恐怖項目，都沒什麼體驗感。
“握好。”話音剛落，季南潯就將一個遙控器類的東西塞進了她的掌心。
她用手機輕輕摩挲了一下，遙控器的裝置很簡單，上麵就隻有一個開關。
她想也不想地就對著開關摁了下去。
燈光沿著牆壁緩緩亮起。
不是瞬間的通明，而是像蘸了鬆節油的筆觸般，沿著牆壁緩緩暈染。
先是在牆壁外緣泛起一層鈷藍的薄霧，接著從中間透出幾縷薰衣草的紫來，最後在正中融成一片帶著灰調的粉橘。
光影流轉間，她想起了莫奈筆下《日出·印象》裡被晨光揉碎的港口倒影。
直到灰調的粉橘光徹底定格在屋內，她才看清周遭的陳設布置——
是以畫展的形式設計而成的。
她的視線最先落在正中的油畫上。
不僅是因為那個位置格外地顯眼，還因為，她記得那幅油畫，是她在巴黎時創作的《塞納河畔的黃昏》。
這幅畫是她的結業作品，她記得這幅畫最後以兩千五百歐元的價格被一位法國先生買走了。
而如今，牆上掛著的這幅油畫，無論是從構圖上看，還是從筆觸肌理，儼然就是她那幅已然賣出的作品。
她沿著這條廊道繼續走了幾步，發現整條長廊上的畫作都出自於她。
而這些畫作，幾乎囊括了她自學畫以來各個時期的作品。
在這間兩樓高的洋房裡，囊括了她幼時在少年宮學畫的塗鴉，大學時參賽作品、結課作業，甚至還有她在巴黎時閒來售出的畫作……
這些畫作依照時間的順序，靜靜地陳列在這裡，而這裡，像是一顆被封鎖了許久的時空膠囊，等待她的開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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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她打開了它，打開了關於她所熱愛的，也最寶貴的記憶。
她回頭，對上季南潯略略驕傲的視線。
她本想問為什麼。
為什麼這裡會有這麼多，連她自己都沒辦法集齊的個人畫作。
為什麼被她售賣至巴黎的畫作，又像變戲法一樣的，出現在了國內。
但在與他視線相接的一瞬後，她忽然覺得所有的問題都不重要了。
她隻用知道，這個驚喜是季南潯為她準備的，就足夠了。
此刻，她什麼不想，隻是朝著他的位置，一路飛奔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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