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聽朝中舊友說,你與那許臨清相交甚篤。可有此事?”
“回父親,是。”
見孩子竟坦然承認,沈父一時間氣憤難忍,但彼此身份差距懸殊,他無法過界。
“你可知她是誰?她的雙親何在?許府的滅門之禍你全忘了?”麵對一連串的質問,沈銘麵不改色,眼波沉靜。
“父親,夜深了。若無要事,兒先行去歇息。”
“站住!誰準你離座?封爵又如何?你當真以為我管束不了你?許臨清這人,是沾惹上輕則撕一層皮,重則死無全屍的!她這人深淺你探究過?你糊塗的與之相交,對於沈府是恥辱!”
沈銘沉默著,雙肩挺立,耳畔兩種聲音交織。
十幾歲時,沈父笑嗬嗬的誇讚許臨清年少成名,有勇有謀,是難得的用兵天才。如今,沈父對她的辱罵刺耳難聽,張口閉口就是沈府榮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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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他轉身,用低但是很重的聲音說:“我知道她是許臨清,雙親被冤死,許府滅門我不會忘,我希望父親您也要記得,這把火不知何時會燒到沈府!父親你從小教我,親賢臣,遠小人。可如今,為了沈府榮辱,您偏信小人,遠離君子。沈府被有心之人攪的烏煙瘴氣,您卻還一葉障目。若不是我,您覺得您還能過雲遊四方的逍遙日子嗎?我與您,究竟是誰在增榮,添辱?”沈父被沈銘忤逆的一番話震懾在原地久久無法回神,隻在他走時,恨恨的辱罵他道:“豎子!無知!”
一旁的沈母輕咳,喚回沈父幾分神誌。
“他竟敢如此對我說話?媛兒,他還是我們的兒子嗎?”
何媛替他夾了道菜,放下竹筷。柔聲道:“自然是。”
“他如今已經二十有六,思想言行自然不同小時,況且如今的沈府當家的是他,你我也不過是沾了他光的父母親。你不必再對他言行規製,他心中自有定數。”
見沈府眉宇存憤怒鬱氣,何媛寬慰道:“可我們依舊是他的父母親,支持他,陪伴他也是一門功課。”
沈父這才長歎一口鬱氣,將胸腔中因為兒子忤逆而充盈的憤怒散去。他歎道:“我不過是擔心他的性命,如今聖上,哎,不提也罷。伴君如伴虎,他何日才能參悟,才能脫身。”
沈母的思緒飄遠,方才沈克不該提起許臨清的。在他少時,沈銘曾隱晦的問過自己,女孩喜歡的物什。他鮮少露出躊躇不安的情緒,作為母親自然是為他籌劃了半天。
他鬥誌昂揚的去了,卻悻悻而歸,如同落敗的公雞。那些精心挑選的簪子、荷包、徽墨、古籍、布匹、衣物全沒有送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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