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岐黃之術……略有興趣
未時三刻,禦書房外。
陽光比前幾日和煦了些,但徐如的心依舊拔涼拔涼的,
如同懷裡抱著的那本《神農本草經》序錄——
又厚又重,壓得她喘不過氣。
大病初愈的她,臉色還有些蒼白,腳步也有些虛浮。
前幾日那場高燒,仿佛抽走了她一半的精氣神。
此刻站在熟悉的、冰冷光滑的漢白玉地磚上,
雖然今天沒那麼冷了,她還是下意識地裹緊了身上的學徒棉袍,
腦子裡反複背誦著序錄開篇:
“上藥一百二十種為君,主養命以應天,無毒,多服久服不傷人……”
徐如試圖用知識武裝自己,抵禦即將到來的“酷刑”。
“宣——太醫署學徒徐如覲見——!”
內侍趙普那圓潤卻穿透力極強的聲音,準時響起。
來了!
徐如深吸一口氣,感覺剛退下去的冷汗又有冒頭的趨勢。
她抱著書,再次以那種僵硬中帶著點悲壯的“趨步”,小碎步快挪,
挪進了那扇仿佛通往異次元的朱漆大門。
禦書房內,龍涎香的氣息依舊沉靜。
皇帝司馬龐端坐禦案之後,
今日似乎並未批閱奏章,修長的手指間把玩著一枚溫潤的玉扳指,
目光平靜無波地落在挪進來的徐如身上。
徐如牢記裴肅的教導,熟練地“噗通”跪地,
這次控製了力道,膝蓋沒那麼疼了,額頭觸地:“草民徐如,叩見陛下!陛下萬歲萬萬歲!”
聲音雖還有些中氣不足,但至少沒破音,算是有進步。
“平身。” 司馬龐的聲音聽不出情緒。
徐如謝恩,努力“沉穩”地爬起來站好,垂著頭,像隻等待審判的小鵪鶉。
皇帝並未立刻問功課,
那雙深不見底的眸子,如同探照燈般,上上下下、仔仔細細地將徐如打量了一遍。
那目光帶著審視,帶著探究,甚至……
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挑剔。
“徐如,”司馬龐終於開口,聲音低沉平緩,卻像冰錐一樣刺入徐如的耳膜,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朕看你今日……氣色不佳,腳步虛浮,中氣不足。可是前幾日那場‘風寒’,還未痊愈?”
“回陛下,” 徐如心中一緊,連忙答道,“已……已大好了!謝陛下掛心!”
她努力挺了挺單薄的胸膛,想證明自己很“強壯”。
“大好了?”皇帝眉梢微挑,語氣帶著明顯的質疑,
“朕觀你身形單薄,舉止畏縮,毫無少年郎應有的英氣勃發。與你兄長徐矩相比……”
他頓了頓,似乎想起了徐矩那刻板挺直如標槍的姿態,“更是天壤之別。”
徐如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就在徐如嚇得魂飛魄散,幾乎要再次“噗通”跪下請罪時,
司馬龐接下來的話,卻像一道驚雷,
把她劈懵了!
“徐矩身為國子監司業,飽讀詩書,持身以正,前途無量。你同為徐家子弟,”
司馬龐的聲音帶著一種循循善誘的壓迫感,
“為何不效仿你兄長,寒窗苦讀,考取功名,入朝為官,光耀門楣?即便無心文墨,也該習些騎射功夫,強身健體,報效國家。男子漢大丈夫,整日窩在太醫署,與藥草為伍,磨磨唧唧,成何體統?”
皇帝的語氣帶著明顯的嫌棄和……一絲恨鐵不成鋼。
仿佛在訓斥一個不成器的子侄。
徐如:“???”
巨大的震驚讓她腦子徹底麻木住了!
徐如的小臉一陣紅一陣白,憋了半天,才擠出一句:
“回……回陛下……草民……草民愚鈍,於詩書騎射一道……實在……實在沒什麼天賦……隻……隻對岐黃之術略有興趣……想著……想著若能學成,懸壺濟世,也是……也是報效朝廷……”
她越說聲音越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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