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女……不知道
紫宸殿內殿,午後的殿內彌漫著安神香的淡雅氣息,混合著若有似無的藥味。
司馬龐半倚在明黃靠枕上,寢衣領口微敞,露出包紮齊整的繃帶,
臉上那層刻意為之的“虛弱”淡了些,精神頭明顯好了不少。
徐如坐在床邊的矮凳上,手裡拿著一卷醫書,卻並未翻動,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書頁邊緣。
司馬龐的目光就沒離開過她。
他伸出手指,輕輕勾了勾徐如垂在矮凳旁的一縷發絲,聲音壓得低低的,帶著點慵懶的笑意和隻有兩人能懂的親昵:
“阿如,昨兒個夜裡……朕夢見你那春煦堂了。門口那兩株忍冬藤,爬得比宮牆還高,開了一串串小白花,香得很……朕就站在那兒,看著你給人瞧病,那架勢……嘖,比訓斥朕喝藥時還凶巴巴幾分……”
徐如的耳根微微泛紅,沒抬頭,隻是將那縷發絲從他指尖抽了回來,聲音淡淡的:“陛下龍體未愈,還是少思慮些不相乾的好。夢裡看花,當不得真。”
“怎麼不相乾?”司馬龐不依不饒,手指又去碰她捏著書卷的手背,指尖溫熱,
“朕想著,等朕大好了,親自去你的春煦堂瞧瞧?就穿便服,當個尋常病患……你說,徐大掌櫃,會不會給朕診金打個折?”
他湊近了些,溫熱的氣息拂過她耳廓,帶著促狹的笑意。
徐如被他弄得癢,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剛想開口——
“咳!咳咳咳!!!”
殿門口傳來一陣驚天動地的、仿佛要把肺咳出來的劇烈咳嗽聲!
那聲音突兀又刻意,瞬間打破了殿內旖旎的氛圍。
徐如像被燙到一般,猛地抽回手,迅速站起身,拉開了與龍床的距離,垂手肅立,臉上那點細微的紅暈瞬間褪得乾乾淨淨。
司馬龐臉上的笑意和慵懶也瞬間凝固,像被定住。
他飛快地收回還懸在半空的手,整個人如同被抽掉了精氣神,
立刻又軟塌塌地陷回靠枕裡,眉頭痛苦地蹙起,喉嚨裡發出壓抑的、仿佛下一秒就要斷氣的呻吟:
“……嗯……”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徐崇背著沉重的藥箱,弓著腰,幾乎是同手同腳地挪了進來。
他臉色漲得通紅,額頭上全是汗,眼神飄忽得厲害,
一會兒看看屋頂的藻井,一會兒看看腳下的地磚,
就是不敢往龍床和女兒那邊瞟。
剛才那聲咳嗽,顯然用力過猛,此刻他還在壓抑著真實的嗆咳,肩膀微微聳動。
“微……微臣徐崇,叩見陛下……請……請陛下安……”
徐崇的聲音乾澀發飄,跪下行禮的動作僵硬得像生了鏽的木頭人。
“嗯……起……起來吧……”
司馬龐的聲音有氣無力,仿佛從牙縫裡擠出來,眼皮半闔著,一副隨時要昏睡過去的模樣,
“徐……徐愛卿……來得正好……朕……朕這胸口……又悶得慌……”
徐崇如蒙大赦,趕緊爬起來,也顧不上擦汗,低著頭快步走到床邊,
打開藥箱,拿出脈枕,動作麻利卻帶著點不易察覺的慌亂。
他眼觀鼻鼻觀心,仿佛眼前隻有皇帝那隻需要請脈的手腕,其他一切都是虛空。
“陛下請伸手……”徐崇的聲音努力維持著平穩。
司馬龐“虛弱”地、顫巍巍地把手腕搭在脈枕上。
徐崇三指落下,凝神屏息。殿內靜得隻剩下更漏滴水的聲音。
徐崇的眉頭先是習慣性地微蹙,指尖感受著那平穩有力、甚至帶著點勃勃生機的脈象……
這哪裡是“胸悶氣短”、“傷後體虛”的脈象?
這分明是……
是快痊愈了才有的洪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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