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不是故意吵你!
太醫署女科藥圃。
午後烈日當空,蟬鳴聒噪。
太醫署東院新開辟的女科專用藥圃裡,一片生機勃勃。
徐如戴著寬簷草帽,挽著袖子,露出兩截白皙的小臂,正蹲在一畦長勢喜人的紫蘇前,仔細檢查葉片是否有蟲害。
她身邊圍著七八個同樣打扮、年紀不一的女醫徒,認真地聽著她講解:
“…紫蘇葉背麵的紋路要清晰,香氣要濃鬱,這樣的藥效才好。采摘要在清晨露水乾後,避開烈日……”
徐如的聲音清朗,帶著一種專注工作時的獨特魅力,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也顧不得擦。
突然,藥圃入口處傳來一陣刻意壓低的騷動和整齊劃一的行禮聲:“參見陛下!”
徐如身體一僵,頭也沒回,繼續指著紫蘇葉子對女徒們說:
“……看,像這片邊緣有細微鋸齒狀缺損的,就可能是潛葉蠅的幼蟲……”
女徒們卻無法像她一樣淡定,紛紛緊張地站起身,垂手低頭,大氣不敢出。
隻見皇帝司馬龐,一身明晃晃的常服,搖著一把灑金折扇,
在趙普和一隊侍衛的簇擁下,如同逛自家後花園般,施施然踱步進了藥圃。
他無視了跪了一地的女徒和遠處聞訊趕來、誠惶誠恐跪拜的太醫署官員,目標明確地徑直走向蹲在紫蘇叢中的那個身影。
“咳,”皇帝在徐如身後三步遠的地方站定,清了清嗓子,用不高不低、剛好能讓周圍人都聽清的音量開口,
“徐愛卿,朕偶感暑熱,頭目昏沉,聽聞女科藥圃清幽,特來……嗯,體察民情,順便尋幾味清心祛暑的藥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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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邊說,一邊用扇子虛指了一下徐如身邊的紫蘇,“嗯,這紫蘇長得不錯。”
徐如背對著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
她慢慢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轉過身,臉上掛起一個極其標準、極其職業化的“禦醫娘子”麵對“病患”的微笑,規規矩矩地行了一禮:
“臣參見陛下。陛下聖躬違和,乃臣等失職。暑熱之症,當以藿香、佩蘭、荷葉、金銀花等清解暑濕為要。紫蘇性溫,主散寒解表,行氣寬中,於暑熱之症並不十分對症。臣這就去前廳為陛下開方抓藥?ooψ”
她語速平穩,條理清晰,態度恭敬,但眼神裡寫滿了“快走快走別打擾我乾活”。
皇帝仿佛沒聽懂她的“逐客令”,反而饒有興致地向前走了兩步,湊近那叢紫蘇,還用扇子撥弄了一下葉子,故作驚訝:
“哦?不對症嗎?可朕看著它就覺得神清氣爽啊!徐愛卿果然醫術高明,連種的藥材都自帶清氣!不如……徐愛卿親自為朕摘幾片?朕拿回去泡茶,定有奇效!”
他笑眯眯地看著徐如,眼神裡充滿了戲謔和某種“我就是賴著你”的執著。
周圍的空氣仿佛凝固了。
女徒們頭埋得更低,新任太醫令的汗珠子順著鬢角往下淌。
趙普眼觀鼻鼻觀心,假裝自己是根柱子。
徐如臉上的職業微笑差點裂開。
她看著皇帝那張寫滿“無賴”二字的俊臉,再看看周圍噤若寒蟬的眾人,一股深深的無力感湧上心頭。
這皇帝,仗著“婚配自由”聖旨不能限製他“追求”,又頂著“關心臣子”、“體察下情”的大帽子,簡直是把“死纏爛打”發揮到了帝王級別的極致!
她咬了咬牙,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陛下,紫蘇泡茶……滋味不佳,恐難以下咽。且……藥圃泥土汙穢,恐玷汙聖體。臣還是……”
“無妨無妨!”皇帝大手一揮,興致更高了,
“朕就喜歡這泥土的芬芳!接地氣!徐愛卿不必拘禮,快摘吧!朕看著你摘!”
他甚至還往旁邊讓了讓,做了個“請”的手勢,然後好整以暇地搖著扇子,一副準備長期觀摩的架勢。
徐如:“……”
最終,在無數道目光的聚焦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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