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梳
語氣中帶著不多見的小兒情態,有著難以掩蓋的雀躍、期待與緊張。
不知是雲朝歌的話語太過有感染力,還是夜晚太過靜謐舒適,總愛惹得人胡思亂想,蘇曈兮猝不及防地就想到了她嫁與司煜的時候是什麼光景。
可是她努力搜尋了腦海都沒有發現任何蛛絲馬跡。
關於新婚的記憶仿佛被人偷走了一般,在她的腦海中留下了無謂的空白。
不過按照靳朝的禮法,隻有迎娶正妻會舉行正經的典禮習俗。
她以嬪的身份入宮,大抵一頂小轎從偏門抬入坤寧宮即可,甚至連轎子都不是正紅色。
後宮沒有皇後,蘇曈兮作為最尊貴的皇貴妃,從前從沒有想過這些。
如今計上心頭,隻覺得乏味的很,想要計較卻又不知道從何說起。
不去計較,又仿佛一塊大石頭膈應在心頭,不上不下。
見蘇曈兮不說話,雲朝歌以為她已經睡著了,收住了話頭,小心翼翼地側了點身,迎著透過床帳的月光,定定地看著手中的玉佩,間或摩挲,緩緩進入夢鄉。
……
晨曦緩緩照進內殿,坤寧宮早就熱鬨起來。
雖是從坤寧宮出嫁,但是鎮北王妃自然是必須在場的。
這還是蘇曈兮第二次看到鎮北王妃,她一邊溫柔地替雲朝歌整理好穿戴,一邊不停地低聲叮囑些什麼。
等到回門後,鎮北王和鎮北王妃就要回北塞了,鎮北王妃更恨不得一次就將所有的東西都說個清楚。
“歌兒,你是母妃唯一的孩子,你父王從小更是對你縱容許多,但是你既嫁做人婦,便要收一收你頑劣的性子,做好為人妻、為人母、為人媳的本分。”
說罷又覺得不妥,連忙補充了一句:“但是你也不要委屈了自己,父王與母妃雖然即日就要返回北塞,但是京中還有你父王提拔的武將。倘若蘇家苛待於你,你便找那些叔伯,派人送你回來。”
她既怕雲朝歌性子桀驁夫妻不合,又怕她委曲求全悶不做聲。
即使她知道蘇家家風優良,家中更無子弟納妾,但是為人母的一片慈心總是不免擔心許多。
蘇曈兮隻坐在一旁,各處都沒有她插手的地方。
喜事嬤嬤圍著雲朝歌檢查各種細節,禮儀嬤嬤一遍遍重複等會的步驟,全福夫人正在給雲朝歌梳頭,慈愛的聲音緩慢又有力地說著:
“一梳梳到尾
眉齊發白到梳梳二
地滿孫兒到梳梳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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