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福生心裡的異樣
“飯就不用吃了，我在部隊吃食堂，而且部隊裡很少有假期，外出不方便，在軍區吃住都方便。”
他頓了頓，又補充一句，“今天天晚了，我送你去軍區的招待所，明天你早點回去，路上注意安全。”
劉燕南卻輕輕搖了搖頭，眼神固執：“我不回去。這頓飯我一定要請，不然我心裡一直不安。
而且……我還有很多話想跟你說，關於爺爺的，關於鄉下的，以及關於……你的。”
最後兩個字，她聲音壓得很低，幾乎要被風吹散，可王福生還是聽清了。
他心頭猛地一跳，樹林裡安靜下來，隻剩下風吹樹葉的沙沙聲，還有兩人之間漸漸變得微妙的氣息。
劉燕南深吸一口氣，像是鼓起了全部勇氣，繼續說道：“爺爺在信裡說，你為人老實本分，心地好，肯吃苦，後來又參軍入伍，在部隊裡表現優秀。
我一直都很想見見你，不是為了別的，就是想親眼看看，那個讓我爺爺一直掛在嘴邊、讓我記了這麼久的人，到底是什麼樣子。”
她頓了頓，臉頰微微泛紅，卻依舊勇敢地看著他：“現在見到了，比我想象中還要好。”
這句話像一根細小的針，輕輕紮在王福生的心尖上，又麻又軟。
他活了十八年，從來沒有姑娘對他說過這樣的話。
從小在鄉下長大，吃苦受累是家常便飯，所以他拚命學習，考上大學，可沒想到，世道亂了，他不得已，又回到鄉下。
在鄉下的那幾年，他過得很充實，學會了很多東西。
兩年前入伍，每天都是訓練、任務、紀律，生活單調又刻板。
他從沒想過，自己那些微不足道的善意，會被一個姑娘記在心裡這麼久，更沒想過，會有這樣一個清秀文靜的姑娘，會跑到部隊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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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為了對他說一聲謝謝，說一句“比我想象中還要好”。
王福生喉結輕輕滾動了一下，一時竟不知道該如何回應。
他想板起臉，維持軍人的嚴肅，可看著她眼底真誠的光，看著她為了一句感謝奔波的模樣，他又說不出半句拒絕的話。
“你……”他開口，聲音比平時低沉了幾分，“你不必這樣。”
“我覺得很值得。”劉燕南輕聲說，“王福生，你救的不隻是我爺爺，也是我。
如果不是你，我可能早就不顧一切衝到鄉下，跟著爺爺一起受苦，甚至……撐不下去。
是你讓我知道，爺爺有人照顧，我才能安安心心工作，安安穩穩活到現在。”
她的語氣很輕，卻帶著沉甸甸的分量。
王福生抬起眼，重新看向她，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下來，落在她的發梢和臉頰上，鍍上一層淡淡的光暈。
她眉眼溫柔，眼神清澈，像一汪乾淨的泉水，沒有半點世俗的算計，隻有純粹的感激與信任。
那一刻，他心裡那道一直緊繃的防線，悄悄鬆動了。
“好吧。”他聽見自己說，“我們現在去吃晚飯，然後我送你去軍區招待所休息。不過這頓飯我來請，也算讓我儘儘地主之誼。”
劉燕南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像瞬間點亮的星星：“真的嗎？”
“嗯。”王福生輕輕點頭，嘴角不自覺地勾起一絲極淡的弧度，“我在部隊有津貼，比你方便。”
“不行不行，說好是我謝謝你。”劉燕南連忙擺手，“怎麼能讓你花錢？”
“一碼歸一碼。”王福生語氣堅定，帶著軍人不容拒絕的沉穩，“照顧你爺爺是我自願，你專程跑一趟，我理應儘點心意。就這麼定了。”
劉燕南看著他認真的樣子，心裡一暖，不再堅持，隻是輕輕“嗯”了一聲，低下頭，嘴角偷偷彎起。
這次讓王福生請她吃飯，下次她在請回來，這樣一來一往，以後他們接觸的機會就會越來越多。
兩人並肩往樹林外走，沒有說話，卻並不尷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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