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業券
那女工約莫二十出頭，皮膚白皙。
隻見那樹影斑駁下，些許耀目的光斑灑在二人身上。
將女工白淨柔和的小臉兒映襯的越發和諧美好。
她正仰著臉對顧裴司說著什麼，眼睛裡閃著崇拜的光。
顧裴司雖然表情嚴肅，但是仍舊放鬆的時不時點頭回應。
羅茵茵的腳步不自覺地慢了下來。
她認得那個眼神。
她是過來人，又怎麼可能看不出來？
那分明是女人看心上人的眼神。
“爹！”
顧楠楠眼尖，已經興奮地喊了起來，掙脫羅茵茵的手跑了過去。
自從上次顧裴司抱過她，還和她在一個屋子睡了一晚之後。
顧楠楠這丫頭可算是黏上人了。
顧裴司猛地抬頭，看見妻女時明顯愣了一下。
他那往日裡嚴肅冷淡的眉眼在此刻稍霽，漆黑的瞳孔在看到那抹熟悉的身影時。
明顯劃過了一抹快到讓人抓不住的情愫。
顧裴司快步迎上來，一把抱起撲過來的小丫頭:
“楠楠？你們怎麼來了？”
羅茵茵牽著顧依依慢慢走近，注意到那個年輕女工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女工此時正用探究的目光打量著自己。
“依依，這是你爹的同事嗎？”
羅茵茵故意問道，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讓對方聽見。
顧依依被問的一愣，她怎麼可能認識？
羅茵茵當然知道顧依依不可能認識她。
她隻是單純不想和顧裴司說話。
畢竟老三也是頭一次來縣城。
女工的目光在羅茵茵樸素的衣著上掃過，眼中閃過一抹複雜:
“顧主任，這是……”
顧裴司從始至終視線就一直落在羅茵茵身上。
突然被問話，他仿佛才回過神來似的。
顧裴司一手抱著顧楠楠，另一隻手自然地搭上羅茵茵的肩膀，語氣鄭重道:
“這是我愛人羅茵茵，這兩個是我們的女兒。”
他轉向羅茵茵，聲音柔和了幾分:
“茵茵，這是車間統計員張玲同誌。”
羅茵茵敏銳地注意到張玲眼中閃過的失落和嫉妒。
她垂下眼簾，完全懶得理會。
隨手從籃子裡拿出油紙包塞在顧裴司懷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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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喏，孩子們想著你，特意給你帶了國營飯店的肉包子。”
顧裴司微微挑眉:“國營飯店？”
他打量著手裡的包子，眼底夾雜著幾分不易察覺的溫柔。
“娘給我們買了新的書包！”
顧楠楠迫不及待地炫耀，從父親懷裡溜下來，轉身展示自己新的書包:
“還有新裙子呢！”
張玲站在一旁，眼看著這一家四口和諧的相處氛圍，臉色越來越難看。
她強笑道:“顧主任，沒想到你愛人這麼……樸素啊。”
羅茵茵聽出了話裡的諷刺，卻不惱，隻是平靜地整了整衣襟。
她上下打量著張玲，不慌不忙地笑了：
“張同誌這身衣服真好看。”
她故意打量著對方：“這襯衫是最新款吧？我聽說要工業券才能買？”
張玲聞言不禁挑了挑眉，沒想到她一個鄉下來的農村人竟然還知道這個。
張玲隻以為羅茵茵是羨慕，畢竟她自己穿的粗布麻衣的。
“是啊，一般人確實不好買。”
羅茵茵看著她這得意的模樣，唇角劃過一抹嘲弄。
她從包裡掏出一疊票據：“我剛在百貨商店看到同款，要十二張的工業券呢。”
羅茵茵似笑非笑的看向顧裴司：
“你們廠工資發多少工業券啊？”
顧裴司眸光微閃：“普通工人每月就五張。”
緊接著，他若有所思的看向張玲的襯衫。
張玲這件襯衫明顯超標了。
“我，我是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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