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3章 新來的炮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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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二十五，長崎城外。
倭軍的攻勢，像被掐斷喉嚨的野獸般，戛然而止。
不是不想打，是真的打不動了！
細川忠利僵立在大村藩本陣的高坡上，他望著遠處明軍那道固若金湯的防線，臉色鐵青。
胸牆之後，玄底金日的大明旗幟在烈日下獵獵作響，每一次飄動，都像在狠狠抽他的臉，嘲笑他的無能，嘲笑這支彙聚了倭國各路大名聯軍的不堪一擊。
一開始的那十二萬八千大軍，那是從九州、四國、本州西部拚儘全力緊急抽調的全部精銳，是倭國能快速拿得出手的力量了。
可如今，戰死的、重傷、失蹤的，加起來已超過六萬。
剩下的六萬多人，還有很多帶傷、更是人人膽寒。
戰爭開始，那些高喊著“殺明狗、守家國”的武士，此刻像被抽去了脊梁骨，癱躺在帳篷裡苟延殘喘，雙眼空洞地盯著帳篷頂的破洞，一言不發，連咒罵的力氣都沒有了。
隨軍的藥師忙得腳不沾地，焦頭爛額，可傷者多如牛毛，藥品卻少得可憐，能從鬼門關拉回來的，十不存一，更多人隻能在無儘的痛苦中，慢慢咽下最後一口氣。
細川忠利閉上眼，腦海裡突然閃過出征前的一幕。
那時候，他最寵愛的一個小姓，攥著他的衣角，眼神裡滿是忐忑，小聲問他：
“大人，我們能贏嗎？”
那時的他，意氣風發，拍著小姓的肩，斬釘截鐵地答：
“能。”
可如今，答案清清楚楚，像一把鈍刀，反複切割著他的心臟：不能！
可他沒有退路，半分退路都沒有。
大明的鐵騎已經踏在了自己的土地上，長崎是九州的門戶，一旦不能趕走明軍，這些殘暴的明人便會以長崎為跳板，像洪水般席卷整個九州。
九州一丟，本州就更難守了，搞不好，整個日本都會很快被明人踏平。
他們這些大名、武士，要麼被斬首示眾，要麼淪為奴隸，估計連祖墳都會被刨光。
所以，他不能退，也退不起，哪怕前方是刀山火海、屍山血海，也隻能硬著頭皮往前衝。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絕望與悲涼，再次召集了所有大名，直接開門見山說道：
“現在戰事不順利，還需要諸位再調集人！”
各大名麵麵相覷，臉色一個比一個難看，有人忍不住倒抽冷氣，臉上寫滿了抗拒。
薩摩藩代表島津久通率先開口，聲音裡滿是疲憊道：
“細川殿，薩摩已經拿出了五千精銳，如今戰死三千有餘，剩下的還要守藩，再抽人……藩裡沒人了……”
長州藩代表毛利綱廣也跟著附和：
“長州也出了四千兵，現在損失過半，再抽人，地裡的莊稼沒人種，明年顆粒無收，藩裡的人都得餓死，到時候別說打仗，連活下去都難！”
肥前藩代表鍋島勝茂更是直接擺了擺手，斷然回絕：
“細川殿，不是我們不肯出力，是真的抽不出來了！再抽，藩就空了，徹底空了！就算明軍不來，我們自己也得垮！”
其餘大名紛紛點頭附和，個個愁眉苦臉，沒人願意再往這個無底洞裡填人。
打了這麼多天，他們心裡都清楚，再派出去的人，不過是給明軍送人頭，是白白送死。
細川忠利沉默了片刻，目光緩緩掃過在場的每一位大名，語氣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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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你們的難處。
可你們想過沒有，如果長崎失守，明軍就會以長崎為跳板，席卷整個九州。
九州丟了，本州還守得住嗎？到那時，整個日本都完了！
你們的領地、你們的家族、你們的百姓，都會被明軍屠戮殆儘，到時候，還談什麼種地？談什麼明年？談什麼家族存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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