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轅門射戟,奉先顯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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礪鋒穀中的小型演武,井然有序,殺氣隱現,確實讓行伍出身的丁原看到了這支“虎賁軍”遠超尋常鄉勇的紀律與潛力。他心中的評價不斷調高,招攬之意更熾,笑容也愈發和煦真誠。
然而,並非所有人都能如丁原這般迅速調整心態,看出更深層次的價值。隨行護衛丁原的二十餘騎中,除了普通親兵,還有兩名低級軍官,一名軍侯,一名屯長,皆是丁原軍中憑勇力搏殺上位的悍卒,平日自視甚高,對刺史如此禮遇兩個邊地少年本就有些嘀咕,此刻見虎賁軍演練雖整齊,卻多是基礎隊列和小隊配合,並無特別驚世駭俗的個人武藝展示,心中那點不服便悄悄冒了出來。
尤其是那軍侯,姓侯名成生得虎背熊腰,滿臉橫肉,善使一杆長矛,在丁原麾下也算勇力知名。他見呂布年紀輕輕,卻手持一杆造型奇異、一看便知分量不輕的長戟又被丁原連連稱讚,心中更是不忿,覺得不過是仗著刺史在場,這些鄉勇擺擺花架子罷了。
隊列與小隊對抗演練畢,騎兵馳射方歇,場中士卒歸隊喘息,丁原正與呂擎言笑晏晏。
侯成按捺不住,湊到丁原另一名隨行將領——那位比較沉穩的屯長身邊,壓低聲音,卻足以讓附近幾人聽見,嘟囔道:“使君也忒抬舉他們了。隊列走得齊整些,配合練得熟些,也算本事?咱軍中兒郎哪個不是刀頭舔血殺出來的真功夫?依某看,這虎賁軍也就是樣子貨,真上了戰場,還得看誰刀子快!”
他聲音雖刻意壓低,但在演武剛歇、相對安靜的場中,卻顯得頗為刺耳。丁原正與呂擎說話,聞言眉頭微不可察地一皺,但並未立刻嗬斥,目光掃過侯成,又看向呂擎呂布,想看看這對兄弟如何應對。這也是一種試探。
呂布本就因大哥囑咐,一直在克製自己,演武時也隻是指揮,未曾下場親自展示他那非人的勇力。此刻聽到這刺耳的嘀咕,尤其是對方話語中對虎賁軍“樣子貨”的輕蔑,心頭火“騰”地一下就起來了!虎目瞬間鎖定侯成,眼中寒光如電。
那屯長見呂布眼神不善,連忙拉了一下侯成,低喝道:“休得胡言!”
侯成被呂布目光一刺,心中也是一凜,但話已出口,又見丁原並未斥責,膽氣複壯,梗著脖子,對著呂布方向,故意提高聲音道:“某乃實話實說!練軍打仗,終歸要看個人勇武!光會走隊列,那是戲台上的兵!呂副統領手持大戟,想必也是勇力過人,何不露兩手真功夫,讓我等開開眼?也讓兒郎們見識見識,什麼才是真正的萬人敵!”
這話已是赤裸裸的挑釁了。場中虎賁軍士卒聞言,皆麵露怒色,看向侯成的目光極為不善,但紀律約束,無人喧嘩。高順眉頭緊鎖,手握刀柄。呂擎麵色平靜,隻是眼神微冷。
丁原此時不能再裝沒聽見,他沉下臉,對侯成斥道:“侯成!不得無禮!退下!”
“使君!”侯成抱拳,卻不肯退,“末將並非無禮,實在是心癢難耐!久聞‘並州雙虎’威名,今日有幸,若能得見呂副統領神技,末將便是受罰也心甘!”他這是以退為進,將丁原和呂氏兄弟都架了起來。
丁原看向呂擎,略帶歉意:“呂統領,部下粗魯,見笑了。”
呂擎尚未開口,呂布卻已大步上前。他先是向丁原抱拳一禮,隨即轉身,麵向侯成,聲如洪鐘,壓過了穀中風聲:“既然這位將軍想看看‘真功夫’,那呂某便獻醜了!隻是空舞刀槍,沒甚意思。咱們玩個花樣如何?”
他目光掃過演武場邊緣,那裡立著一排用來練習刺殺的草靶,旁邊還插著幾杆訓練用的普通長戟。呂布走過去,單手提起一杆長戟,掂了掂,嫌輕,隨手扔給一名親兵:“去,把這戟,插到那邊坡上去,要穩。”
那親兵一愣,順呂布所指方向望去,那是距離演武場中心約百五十步(漢代一步約1.38米,百五十步約207米)外的一處土坡,坡上光禿,隻有幾塊石頭。
“插……插那兒?”親兵有些不確定。
“對,插那兒,戟頭朝外,小枝(戟頭側麵的月牙刃或橫枝)對著這邊。”呂布吩咐道。
親兵依言,扛著長戟跑到土坡上,奮力將戟杆尾部插入土中,用力夯實,讓長戟斜斜立住,戟頭月牙小枝恰好對著演武場方向。這個距離,常人看去,那長戟已如一根細筷,戟頭小枝更是模糊難辨。
眾人都疑惑地看著呂布,不知他要做什麼。侯成也是心中打鼓。
隻見呂布走回場中,從自己那名持著“破軍”戟的親兵背上,取下他平日所用的一張硬弓。此弓並非名品,隻是普通獵弓加強改造而成,但弓力極強,等閒三四名壯漢也拉不開滿。呂布握在手中,卻輕若無物。
他又從箭囊中抽出一支尋常箭矢,掂了掂,似乎不太滿意,對高順道:“順之,取支重箭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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