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足,已是t連年虧損,那些官員便圈定了宜豐道幾個村縣,要求當地農戶改稻為桑,一方麵自然是想借白世軒的手彌補虧空,一方麵也是覺得白世軒上道,想著此事過後,靠著他還能大賺一筆。”
“但是當地的百姓不願意改稻為桑,那些官員就趁著春汛,命人毀堤淹田,從而低價圈買百姓的土地……此事獲利的是官員,背鍋的卻是白世軒和那些被奪了稻田的百姓,白世軒看著那些百姓無辜受災,深感愧怍,覺得此事都是自己的錯處,於是就賣了大半的鋪子買糧賑災,還一把火燒了自己的宅邸,於宅前痛罵貪官,等你母親帶人聞訊趕到時,他直接轉身走進了火中,自焚於當場。”
聽到這裡,元玉已然白了臉色,定定地望著她,說:“然後呢。”
李藏璧道:“……你母親得知此事,自然想為他討個公道,可宜豐道的官場上下一黨,直接就將此事捂下了,還顛倒黑白將毀堤淹田之事強加到了白世軒頭上,說他自焚是因為畏罪自殺,當街痛罵是想要栽贓陷害,你母親也受到了不少利誘和脅迫,又處處受製於人,無處可告,最終憤而辭官。”
“此事是當時查狄衝的時候一起被掀出來的,涉案的官員被審問時也對當初中飽私囊之事供認不諱,小五將此事呈報給我時我正準備離開慶雲村,怕等我離開之後你更加胡思亂想,便沒有在那時將此事告知於你。”
話音落下,元玉一時不知作何言語,陷入了一片默然之中,冬日的寒風在山間呼嘯而過,吹落枝葉上的積雪,撲簌簌地砸在地上。
過了許久,元玉才低聲道:“……母親自小順風順水地長大,父母慈愛,仕途通達,心中也有抱負,乍然遇到這種事,想來是受不住的……所以後麵遇到明君在朝,她才會……”
李藏璧出言打斷他,道:“我告訴你此事,並非是想讓你借此說服自己早日釋懷,有些東西本就難放下,你若是非要強逼自己,反而自苦。”
元玉神色複雜地望了她一眼,道:“我以為你會和我說母親有苦衷,叫我不要怪她——以前……父親就總是勸我,想讓我原諒母親,同我說母親是愛我的,說她隻是心有執念,難解心魔,好像勸得多了,我就真的會被說服一樣,但其實……我很討厭父親和我說這些。”
情感是有重量的,過往那麼多年的痛苦交織在一起,早已重逾百丈高山,恒久地壓在他身上,無法剝離,而父親或哀或悲的勸告隻不過是給這座高山加注重量,讓他更加難承其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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