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曆二十一年,端寧帝姬封儲歸京。
崇曆二十三年,景壽郡主李庭潤謀反,崇曆帝領兵親征,誅其餘孽,同謀者皆於正儀門外梟首示眾,同年,端慧帝卿逝於都水邑,由太子扶柩親自葬入乾明山,諡號明雍。
崇曆二十六年,宣令帝君病逝於邀月閣,同年,崇曆帝再次領兵親征,開啟了長達九年的西征之戰。
崇曆三十五年,諸岑滅國,其少帝被鴆殺,烏琊王被割首祭旗,寰河和諸水上遊徹底歸入中乾版圖。
崇曆三十六年,崇曆帝班師回朝,一路百姓相送,聲勢煊赫,亙古未有。
崇曆四十年,崇曆帝禪位,太子李藏璧登基,改國號為雍興,立正君元玉為帝君,大赦天下。
史載:雍興帝一生致力於地方文教的落成,推動了全國地方州縣辦學的高潮,取消隻選用武考人才的夏試,不斷完善應試正考,完善律法,修堰濟民,在位期間四海雍熙,八荒平靜,士農樂業,文武忠良,延續了崇曆年間的繁榮局麵,被後世共稱為“崇興之治”。
史書翻過,短短幾行字寫儘一生,千萬年後,唯有筆墨待你我回望。
——全文完——
第97章 番外一 強製i
窗外又下雨了。
春日的雨總是時急時緩, 細若遊絲的雨霧交織在一起,像是一道天然的帷幔,隨著起落的春風不斷飄動, 打濕了閣樓上憑欄遠望的身影。
元玉安靜地立在欄邊, 望著眼前連綿不儘的宮牆發著呆,樓前平整潔淨的礎石道逐漸濕透, 映照出灰蒙蒙的天空,青翠的花木在風雨中微微搖晃,殘香殘瓣輕飄飄地落下,不遠處的宮門邊,兩個帶刀的侍衛站在簷下說著話……再過一會兒,蒲一菱又會拎著食盒來給他送飯, 一切都和過去的兩個月一模一樣,沒有絲毫的改變。
他不知道自己在等什麼, 也希望自己誰都沒有等, 可每當他反應過來自己在乾什麼的時候,都已經站在欄前對著滿院的落花癡望了許久。
那些因被強行帶離家中而激起的憤怒和怨恨已經在這兩個月的冷待裡全都被消磨乾淨,曆久彌深的苦澀和哀傷從身體深處再次反芻,他不自覺的收緊雙手,纖細的手指按在潮濕的欄杆上, 泛起明顯的青白。
……
申時末, 蒲一菱準時出現在了宮道上,元玉分出一絲餘光, 看著他一步步朝樓中走來,過了半刻鐘, 對方擔憂的聲音在身後響起,道:“府君怎得站在風口?”
他放下食盒朝屋外走來, 逐漸看清元玉蒼白的臉色和濕透的衣襟,愣了一息,立刻伸手扶住了他的手肘,出聲勸道:“……府君進屋吧,快換身衣服。”
元玉揮開他的手,仍舊默不作聲地望著眼前綿綿的春雨,一動也未動。
蒲一菱看得心焦,道:“府君若是病了,殿下會心t疼的。”
聽到這話,元玉終於有了點反應,側頭看了他一眼,抬起纖細的手腕晃了晃,語氣嘲諷道:“是嗎?”
那薄薄的寬袖下傳來清脆的嘩啦聲,赫然是一條細長的鎖鏈。
蒲一菱無言以對,咬了咬牙,說得還是那句:“府君進屋吧。”
好在元玉沒再繼續僵持,垂下手腕,轉身朝屋內走去,冰冷的鎖鏈泛著寒光,怎麼暖也暖不起來。
因為要換衣服,蒲一菱臨時給他解開了身上的鎖鏈,手腕和腳腕上各一根,內圈包著絨布,貼合著他瘦到伶仃的骨頭。
蒲一菱叫人送來了溫水,連同著新備好的衣服放了在裡間,道:“我在外麵等府君,等吃完飯,我去請醫官來為府君把脈。”
元玉沒說話,一直等到房門闔上後才起身走到屏風後,慢吞吞地脫去身上半濕的衣服。
待最後一件衣服落至腳邊,元玉也在不遠處的銅鏡中看見了自己醜陋的身體——根根分明的肋骨,粗糙暗淡的肌膚,枯槁不堪的頭發,臉色慘白如鬼,不忍直視。
他厭惡地別過臉去,像是溺水一般捂住了自己的口鼻,身子用力弓下去,一塊塊脊骨隨之突起,臉上浮現出痛苦的神情。
李藏璧離開慶雲村的時候曾經說過,讓他隨她歸京,等一切塵埃落定後會讓他入府為側君,如今磐州府之亂已經解決,她也強帶他來了乾京,卻一反常態地將他冷落至此,是不是覺得他容貌已逝,不複舊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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