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想要我的腦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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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如潮水般瞬間填滿了整個車廂。
那種黑不是單純的沒有光，而是一種能把人的五感都吞噬掉的粘稠物質。
隻有那台電烤爐上的電源指示燈像一隻充血的怪眼，發出微弱到可以忽略不計的紅光。
“哢嚓。”
“哢嚓。”
一種令人牙酸的金屬摩擦聲從車廂的最前端突兀地響起。
像是裁縫手裡的大剪刀正在空剪，又像是生鏽的閘刀正在切開什麼脆骨。
“嗚嗚嗚……”
剛才還在看報紙的老頭此刻發出了極其壓抑的哭聲，那聲音不是從喉嚨裡發出來的，而是從他懷裡抱著的那個腦袋裡傳出來的。
他拚命地把腦袋往座位底下塞，恨不得把自己縮成一個原子。
就連那個剛才吃了白桃一串羊肉、看起來有點交情的繃帶怪人此刻也把那半張爛嘴死死閉上，渾身抖得像篩糠，膿水甩得滿地都是。
白桃坐在黑暗中，嘴裡甚至還叼著沒吃完的半根簽子。
她伸手扶了扶鼻梁上的戰術墨鏡試圖切換到夜視模式。
“沒用。”耳麥裡傳來顧辭的聲音，極其冷靜，但背景音裡鍵盤敲擊聲密集得像暴雨，“‘無光隧道’屏蔽了一切光學成像，連熱成像都被壓製了。你現在是真正的瞎子。”
“瞎子好啊，眼不見心不煩。”
白桃嚼碎了嘴裡的脆骨，“隻要這玩意兒別碰到我的烤爐就行，這爐子我剛申請下來的經費，弄壞了得賠。”
“哢嚓！”
聲音更近了。
緊接著是一聲沉悶的“噗嗤”聲，那是利刃切入肉體、瞬間截斷頸椎的悶響。
一股溫熱的腥臊液體噴濺在過道的地板上。
“第一排那個梳頭的女鬼，沒了。”
白桃聳了聳鼻子，空氣裡的血腥味變了，帶著一股陳年洗發水的味道。
“聽聲音，那把剪刀至少有半米長，刃口很鈍，是硬生生夾斷的。”
“那是‘檢票員’。”
顧辭迅速給出情報，“根據那個老頭寄回來的信息，硬座車廂那邊已經死了一半。這東西看不見摸不著，隻認票。沒有票的，腦袋就是票。”
白桃摸了摸空蕩蕩的口袋。
別說票了，她連個硬幣都沒有。
“哢嚓、哢嚓。”
那種令人窒息的腳步聲停在了白桃這一排的過道上。
雖然看不見，但一股冷到骨髓裡的寒意像冰錐一樣直刺眉心。
周遭的寒意驟然壓得人喘不過氣。
坐在對麵的繃帶怪人突然發出了一聲瀕死的尖叫，緊接著是一陣布料撕扯的聲音——這貨竟然想跳窗，但窗戶是焊死的。
“票……請出示……車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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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嘶啞、仿佛兩塊砂紙互相摩擦的聲音直接在白桃的耳邊響起。
隨後一隻冰冷、生硬、帶著極其粗糙觸感的手搭在了白桃的肩膀上。
那手的觸感不像皮肉，更像是某種冰冷的刑具。
顧辭的聲音在耳麥裡陡然一緊：“白桃！左手邊那個口袋！快！”
白桃沒有任何猶豫。
她既沒有尖叫也沒有試圖用匕首去捅這個看不見的怪物。
她極其淡定地把最後一口羊肉咽下去甚至還有空用餐巾紙擦了擦手上的油。
“催什麼催？沒看見正吃飯呢？”
白桃一邊抱怨，一邊慢條斯理地從作戰服左側的戰術口袋裡掏出了一個黑色的皮夾。
皮夾表麵印著那枚讓所有龍國人都感到安心的紅色國徽。
“啪。”
白桃把皮夾打開十分囂張地往那隻搭在她肩膀上的鬼手上一拍。
“睜大你的鬼眼看看這是什麼。”
黑暗中那隻鬼手明顯僵硬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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