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天還沒亮,趙弘毅便被董佳慧叫醒。
「幾點了?」趙弘毅迷迷糊糊的問道。
董佳慧回道:「已經四點了,你今天頭一天正式上班,寧可早點也別遲到。」
趙弘毅坐起身,回了回神,又看了一眼窗外,納悶道:「你怎麼知道現在四點?」
董佳慧從枕頭下麵摸出一塊懷表,說道:「我有懷表。」
言畢,把懷表遞到趙弘毅麵前,又道:「這塊表你拿著吧,我在地裡乾活,用不著看時間。」
趙弘毅也沒客氣,伸手接過來,放進工服的口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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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果扭過頭,卻發現董佳慧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怎麼了嗎?」趙弘毅問道。
董佳慧抿了抿粉唇,搖頭道:「沒什麼。」
她原本想說,這塊懷表,是奶奶留給她唯一的東西,讓趙弘毅好好保管,愛惜一些。
但話到嘴邊,又擔心說出來之後,趙弘毅會覺得她矯情,隻能把話忍回去。
「我做好早飯了,你吃完飯再去上班吧。」董佳慧說道。
趙弘毅點了點頭,一邊穿衣服,一邊說道:「以後不用起這麼早,煤礦食堂提供早餐。」
董佳慧也沒說什麼逞強的話,白天她要到地裡乾活。
四點吃早飯的話,她三點多就得起來。
一天兩天還行,長此以往,她肯定堅持不下來。
簡單吃過早飯。
趙弘毅推著自行車出了家門,叮囑道:「佳慧,現在時間還早,你抓緊時間再睡會兒。」
「午飯不用省,多帶點,吃不完就給你姐分著吃。」
董佳慧點頭道:「我知道了。」
趙弘毅騎上自行車,朝著村口方向而去。
臨近小河邊,潺潺流水的聲音出現在耳邊。
趙弘毅放慢車速,過了橋,見到了站在橋邊的袁素敏。
她穿著一件大紅色的長袖襯衫,下身是一條藍色長褲,腳踩一雙黑色布鞋。
這樣的裝扮,多少顯得有些土氣。
可穿在袁素敏身上,卻顯得別有一番韻味。
趙弘毅捏住雙閘,把自行車停下,笑著說道:「嫂子,你把頭髮放下來,梳兩根麻花辮,不認識你的人見了你,肯定得說你是沒出嫁的大姑娘。」
「去你的!」袁素敏給出一記好看的白眼,嗔聲道:「嫂子要是梳兩根麻花辮,讓人看見了,還不得被人說三道四啊。」
在十裡舖村這一帶,嫁了人的姑娘,就不能再梳麻花辮了。
出門的時候,需要把頭髮盤起來。
誰要是結了婚,還繼續梳麻花辮,就會被人視為不正經、不檢點、甚至不守婦道。
趙弘毅沒再繼續玩笑,接過袁素敏肩上的包袱,掛在了車把上,說道:「上車吧。」
「嗯。」袁素敏應了一聲,側身坐在了後座上。
七十年代農村的路,全都是土路,凹凸不平是常態。
遇到比較大的坑,自行車甚至都騎不過去。
坐在後座上的袁素敏,隻覺得心驚膽戰。
好幾次,都差點被顛下去。
沒辦法,她隻能抓住趙弘毅的衣服。
隻有這樣,心裡才能覺得安全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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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狠狠拉了幾次衣服的趙弘毅,忍不住開口說道:「嫂子,你再這麼抓著我,我衣服都要讓你扯爛了。」
袁素敏尷尬道:「我害怕掉下去。」
趙弘毅說道:「那你就抱著我腰,總比把我衣服扯壞了強。」
結果話音剛落,後背便挨了一巴掌。
「趙弘毅,你調戲嫂子是不是?」袁素敏漲紅著臉道:「我抱著你,要是讓人看到了,嫂子還怎麼做人?」
趙弘毅頓時一愣,隨即也意識到剛才的說法不合適。
畢竟眼下這個時代的風氣,還是偏向於保守。
尤其是在農村,舌頭底下壓死人。
一旦有什麼風言風語流傳起來,壞了名聲,就很難再扭轉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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