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得國最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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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眼已是朱明遠“入住”定邊村的第七日。蒙眼的布條依舊，但腫脹感已消退大半，隻剩輕微的異物感和偶爾的乾澀。
戴元禮（戴郎中）每日準時來換藥，手法越發純熟，言語間依舊帶著“村醫”特有的、略顯粗率的自信，但用藥卻極其精心。
朱明遠能感覺到恢複的跡象，心中焦躁稍平，對這位“賽華佗”的醫術更多了幾分信服。
李善長（李村長）這幾日也常來，送些“村中”自產的菜蔬、偶爾一兩個雞蛋，詢問需求，辦事周全妥帖，完全一副儘職儘責又略帶土氣的老村長模樣。
劉伯溫（劉先生）則隔三差五來“請教”教學問題，每次都讓朱明遠覺得這位鄉村教師確實勤思好學，心生好感。
這日下午，三人竟聯袂而來。李善長提著一個小瓦罐，說是家裡熬了點野菌湯；劉伯溫拿著兩卷粗糙的竹紙和一支禿筆，說想請教幾個生僻字的教法；朱元璋（朱老八）則空著手，但臉上掛著比平日更熱情幾分的笑容，黝黑的皮膚在偏殿昏暗光線下泛著油光。
“小先生，今日感覺咋樣？眼睛還難受不？”朱元璋大著嗓門問候，自顧自在床邊樹墩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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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多了，多謝朱老伯掛念，也多虧戴郎中妙手。”朱明遠朝聲音方向點頭致意。
李善長將瓦罐放在破木板上，掀開蓋子，一股濃鬱的菌菇混合著淡淡葷油（實際是禦廚精心調製的高湯）香氣彌漫開來。“趁熱喝點，山裡的野菌子，鮮著呢，補身子。”
劉伯溫則展開竹紙，指著上麵幾個歪歪扭扭的字：“朱先生，這幾個字，村中孩童常寫錯，老朽講解多次，收效甚微，不知先生可有妙法？”
氣氛熱絡而“質樸”。朱明遠喝著鮮美的菌湯，解答著劉伯溫的“疑難”，心中那點因環境落後而產生的疏離感，在幾日接觸下，漸漸被這種“淳樸鄉情”軟化。
聊著聊著，話題不知怎地，從識字教學拐到了“喜好”上。
朱元璋咂摸著嘴，像是隨口提起：“小先生從山外來，見識廣。不知你們那兒的人，都喜歡議論些啥？聽說書的，都喜歡聽哪朝哪代的故事？”
朱明遠放下湯勺，想了想：“喜歡什麼的都有。不過這幾年，好像喜歡明朝曆史的人挺多的。”
“明朝？”朱元璋眼睛一亮，身子微微前傾，李善長和劉伯溫也停下了動作。
“對啊，大明王朝嘛。”朱明遠沒察覺異樣，順著話頭說，“網上……呃，就是大家閒聊時，很多人都說，大明是古代曆屆王朝裡，‘得國最正’的一個。”
“得國……最正？”朱元璋重複著這個詞，語調有些奇異，手指無意識地撚著粗糙的衣角。
“嗯，”朱明遠點頭，語氣帶著後世曆史愛好者的探討意味，“你看啊，別的朝代，要麼是篡位（比如曹魏、司馬晉），要麼是欺負人家孤兒寡母（比如趙宋），要麼是外族入侵（比如元朝）。
隻有明朝，是真正從底層老百姓造反，推翻異族殘暴統治，重新建立起來的漢人政權。
這叫‘驅逐胡虜，恢複中華’，起點正，旗幟正，底氣足。所以說明朝‘得國最正’，一點沒錯。”
這番話，說得清晰明了，擲地有聲。朱元璋聽著，隻覺得一股滾燙的熱流從心底猛地竄起，直衝頭頂，臉上那刻意維持的憨厚笑容幾乎要繃不住，化作誌得意滿的大笑。
得國最正！驅逐胡虜，恢複中華！這話……這話說得太他娘的對胃口了！簡直說到了他心坎裡！後世之人，竟有此公論！他胸膛不自覺挺直了些，餘光瞥向李善長和劉伯溫，見二人也是麵露震動，眼中異彩連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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