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用烈酒淨手，然後用一柄薄如柳葉的鋒利小玉刀，極其小心地刮取痘瘡表麵新鮮、清亮的漿液，滴入一個早已用沸水煮過、又在火上烤乾的白瓷小碟中。漿液不多，隻得了淺淺一層底，但在眾人眼中，卻比黃金珍貴萬倍！
取漿完畢，侍衛立刻將牛牽走。戴元禮端著瓷碟，回到暖閣。朱元璋三人跟到門口，沒有再進去。
裡間，燈火稍微調亮了些。戴元禮先用溫水再次清潔了雄英的左上臂，然後拿起另一柄更小的、消過毒的銀刀。孩子昏睡著，隻是不安地動了動。戴元禮屏住呼吸，在雄英胳膊外側，避開血管，劃了一道淺淺的、寸許長的十字形小口，隻破表皮，微微見血。然後，他用一根細小的、一端纏著素棉的銀簽，蘸取瓷碟中那點寶貴的牛痘漿液，均勻地塗抹在十字傷口上。
整個過程安靜、迅速、精準。做完這一切，戴元禮用一小塊乾淨的細棉布輕輕覆住傷口，沒有包紮，以便觀察。他退開兩步，長長舒了一口氣，這才發覺自己後背的衣衫已被冷汗浸透。
他走出暖閣，對門外望眼欲穿的三人低聲道：“陛下，娘娘，殿下，已按法接種完畢。接下來……便是等候了。通常需兩三日方見分曉。這期間，皇長孫可能會有些許發熱，朱先生說了是正常反應。臣會時刻守在榻邊。”
朱元璋點了點頭，目光越過戴元禮，看向榻上那小小的人影，沉聲道：“你守好。外麵，有咱。”
就在這時，暖閣外院的月亮門處，傳來一陣輕微的騷動，以及宮女刻意提高、帶著勸阻意味的聲音：“呂娘娘，您怎麼來了？太醫說了，長孫殿下需要絕對靜養，不能見風，也不能見太多人，怕過了病氣……”
一個溫婉卻帶著堅持的女聲響起，正是呂氏：“本宮實在憂心雄英，睡不著，過來看看。就在門外瞧一眼，不進去，也不說話，這總行吧？太子殿下可在裡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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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元璋眼中寒光一閃，對朱標使了個眼色。朱標會意，整理了一下衣袍和表情，走到月亮門邊。他的臉色在昏暗光線下顯得疲憊而嚴肅。
“愛妃，” 朱標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疏離，“雄英風寒有些重，戴院使正在全力診治。父皇有口諭，為免病氣擴散，雄英養病期間，任何人不得探視。你且回去，照看好允炆他們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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