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於北方邊鎮糧草調運的緊急奏章,正揉著發脹的太陽穴。王景弘悄步上前,低聲道:“皇爺,戴院使在外求見,神色極其慌張,說有十萬火急之事,關乎……娘娘鳳體。”
朱元璋霍然抬頭,眼中精光一閃:“讓他進來!”
戴元禮幾乎是跌跌撞撞地衝了進來,撲通一聲跪倒在地,也顧不上禮儀周全,雙手將那張藥箋高高舉起,聲音因為急迫和憤怒而嘶啞:“陛下!臣……臣已詳析胡文康所呈藥方!此方……此方實乃包藏禍心之毒劑!皇後娘娘萬萬不可服用!”
“毒劑?!”朱元璋臉色驟變,一把抓過藥箋,他雖然不通醫理,但“毒”字入耳,已足以讓他心膽俱寒!他死死盯著戴元禮,“說清楚!怎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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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元禮深吸一口氣,語速極快,卻條理清晰地將自己的分析和盤托出:從方劑峻猛與體質的矛盾,到黃柏傷胃與久服之害,再到與龍眼蜜的潛在衝突,最後,是那最關鍵的一點——方中寒涼之藥,與皇後日常飲食中慣用的肉桂香料,長期同用可能產生的、隱匿而致命的“寒熱交戰、暗損心脈”之效!
“……陛下,此方若在病症初期誤服數劑,或可憑太醫調理挽回;但若按其所說‘堅持旬日’,待病症進入中後期,藥毒深陷,心脈暗損,則……則神仙難救!胡文康精於此道,他定是算準了此中關竅,以‘藥力攻邪’為幌子,行緩慢弑殺之實!其心……歹毒至極!”戴元禮說完,以頭觸地,渾身已被冷汗濕透。
朱元璋捏著那張輕飄飄的藥箋,手背上的青筋如同虯龍般暴起,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而發出咯咯的聲響。他的臉色,從最初的震驚,迅速轉為鐵青,又由鐵青漲成一種駭人的紫紅,額角血管突突直跳。他仿佛能透過這張紙,看到胡文康那貌似恭順實則陰毒的臉,看到他開方時那抹得意的冷笑,看到他幻想中馬皇後服藥後日漸“好轉”實則一步步滑向死亡的景象!
“好……好……好一個‘藥力攻邪’!好一個‘旬日必效’!”朱元璋的聲音從胸膛深處擠出,嘶啞、低沉,卻蘊含著足以撕裂空氣的狂暴怒意!每一個字,都像是冰碴和火焰的混合物,充滿了無邊的殺機!
他猛地將藥箋狠狠拍在禦案上!“砰”的一聲巨響,連沉重的紫檀木禦案都震了一震,筆墨紙硯齊齊跳起!
“毛驤!!!”朱元璋發出一聲近乎咆哮的低吼。
一直如同影子般侍立在殿角陰影裡的毛驤,瞬間閃身而出,單膝跪地:“臣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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