躺在東宮暖閣裡調養、逃過一劫的雄英，想到了遠在鳳陽、懵懂無知卻被放逐的允炆，想到了枉死的常氏，想到了剛剛自縊身亡、瘋癲而終的呂氏……這場所謂的“豐收喜宴”，對他來說，不啻於一場無聲的淩遲。每一句歡聲笑語，都像是在提醒他剛剛經曆的那場血腥殘酷的家庭悲劇。
酒過三巡（朱元璋等人碗中的“酒”已續了兩次，實則都是淡米酒或清水），朱元璋的臉膛在燈光下顯得愈發紅亮，他拍著朱明遠的肩膀，大著舌頭（偽裝）說：“小先生……等、等你眼睛全好了，就在咱村好好教書！咱村的娃娃，以後能不能有出息，就、就全看你了！你放心，村裡再窮，也、也虧待不了先生！有啥需要，儘管跟俺，跟李村長說！”
朱明遠心中感動，連連點頭：“朱老伯放心，我一定儘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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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趁著朱元璋轉頭與李善長又說起“村裡”某塊坡地該種豆還是種l糧的間隙，朱標似乎終於按捺不住心中翻騰的、關於那個同樣流著他血脈的孩子的命運疑問。他深吸一口氣，身體微微前傾，看向朱明遠，那雙總是溫和的眼睛裡，此刻充滿了複雜難言的情緒，聲音也壓低了些，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和急迫：
“小先生，你上次說……朱允炆當了皇帝。他……他是個好皇帝嗎？後世……是怎麼評價他的？”
這句話問得突兀，與之前熱烈的“豐收”話題格格不入。就像一顆小石子投入看似平靜的湖麵，瞬間激起了無聲的漣漪。
正說得口沫橫飛的朱元璋，話音戛然而止。李善長和劉伯溫臉上的笑容也瞬間凝固，舉到唇邊的酒碗停在了半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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