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父皇的“關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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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日清晨的紫禁城,薄霧尚未散儘,空氣裡透著浸骨的涼意。朱元璋卻覺得心頭揣著一盆燒得正旺的炭火,灼得他五臟六腑都在滋滋作響,哪裡還感覺得到半分寒意?他幾乎是一夜未眠,腦子裡翻來覆去就是朱明遠那句話——“逼反了最有能力的藩王之一”。
藩王?最有能力的?誰?
他把自己分封在外的兒子們,挨個在腦子裡過篩子。老四燕王朱棣,確實有能耐,鎮守北平,對付北元殘部很有一套,但年紀尚輕,威望未著。老五周王朱橚?那小子心思都在花草醫藥上,不成氣候。再往後更小的,更別提了。那剩下的,最有可能、也最有實力“逼反”的,不就是老二秦王朱樉嗎?!
秦王朱樉,封地西安,統轄西北要害,手握重兵。這小子打小就有些桀驁不馴,勇武有餘,沉穩不足。自己當初把他封在那麼重要的地方,一是看重他的能力,二也是存了磨礪他的心思。難道……磨礪過頭了?這小子將來真敢對他侄兒、對他親大哥的兒子、對大明皇帝亮刀子?!
一想到自己屍骨未寒(假設中的未來),親兒子就起兵造侄子的反,兄弟鬩牆,骨肉相殘,朱元璋就覺得一股邪火直衝天靈蓋!這還了得?!現在不收拾,將來還不得翻天?!
他騰地一下從龍床上坐起,把睡在旁邊的馬皇後都驚醒了。“重八,怎麼了?天還沒亮呢。” 馬皇後睡眼惺忪地問。
“沒事!你睡你的!” 朱元璋胡亂套上常服,連早膳都沒用,順手就從牆角抄起了那根跟隨他多年、雞毛已經有些稀疏卻依舊堅韌的紫竹柄雞毛撣子。這撣子平日主要是撣灰,偶爾也用來“教育”不長進的皇子皇孫,今日,它注定要承擔更重要的“曆史使命”。
王景弘帶著幾個太監心驚膽戰地跟在後麵,看著皇帝陛下臉色鐵青,手提“凶器”,大步流星,方向明確——正是秦王府所在的東六宮方向。王景弘心裡叫苦,這是哪位殿下又要倒黴了?看這架勢,怕是輕不了!
秦王府內,朱樉剛起身不久,正在用早膳。他昨夜和府中幾個將領商議了些西北防務的細節,睡得晚了些,此刻還有些惺忪。桌上擺著一碗熱騰騰的羊肉泡饃,他正掰著饃,準備大快朵頤。忽然,門外傳來一陣急促雜亂的腳步聲,還有太監尖細慌亂的通報聲:“陛下駕到——!”
朱樉一愣,父皇這麼早來他這兒?稀罕事。他連忙放下手裡的饃,胡亂擦了擦手,起身整理衣冠,準備迎駕。心裡還琢磨著:莫非是西北又有什麼緊急軍情?還是自己前幾日遞上去的練兵折子,父皇看了有新的指示?
他剛走到前廳門口,就見朱元璋一陣風似的卷了進來,身後隻跟著王景弘,其他太監都被攔在了院外。朱元璋臉色黑如鍋底,眼神如同兩把冰錐,直直釘在朱樉臉上,手裡那根雞毛撣子,隨著他的步伐,在空中劃出令人心悸的弧度。
“兒臣參見父皇!” 朱樉心裡咯噔一下,連忙跪下請安。這氣氛……不太對啊。父皇手裡拿雞毛撣子乾嘛?撣灰?這秦王府雖然不敢說一塵不染,但也不至於勞駕父皇親自來撣吧?
朱元璋沒讓他起來,就讓他這麼跪著。他走到朱樉麵前,居高臨下,胸膛因為怒氣而微微起伏,開口,聲音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低沉而危險:“老二,你……最近,很安分啊?”
朱樉被問得莫名其妙,抬頭看著父皇:“回父皇,兒臣……兒臣一直謹遵父皇教誨,恪守本分,鎮守西安,勤練兵馬,不敢有絲毫懈怠。” 他覺得自己最近表現挺好的啊,沒犯什麼錯啊?父皇這語氣,怎麼聽著像是興師問罪?
“恪守本分?” 朱元璋冷笑一聲,手裡的雞毛撣子點了點朱樉的肩膀,“好一個恪守本分!老子問你,要是……要是有一天,老子不在了,你大哥也不在了,你侄兒當了皇帝,你……你會不會也‘恪守本分’啊?嗯?!”
這話問得誅心!朱樉嚇得魂飛魄散,冷汗瞬間就下來了!他猛地磕頭:“父皇!父皇何出此言!父皇萬歲!大哥千秋!兒臣……兒臣對父皇、對大哥、對大明,忠心耿耿,天地可鑒!若有二心,天誅地滅!” 他完全懵了,父皇這是受什麼刺激了?怎麼突然問這種要命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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