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當老師的難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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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苑偏殿的門還關著，門口已經站了一排半大孩子。
晨光從東邊的宮牆後頭探出來，在他們臉上灑下淡淡的金色。可沒人欣賞這景色——他們都在互相打量。
朱雄英站在最前頭，板著一張小臉，站得筆直。他是皇長孫，從小就學規矩，站著的時候背脊挺得跟槍杆似的。
朱高熾站在他旁邊，笑眯眯的，眼睛彎成兩條縫。他今年才五歲，個子最矮，站在一群大孩子裡頭像個團子。可他一點也不怵，東看看西瞧瞧，看什麼都新鮮。
徐輝祖站在朱高熾身後，規規矩矩，目不斜視。他今年十一，他爹徐達昨晚上拎著他耳朵交代了一晚上——“少說話，多聽話，敢惹事，打斷你的腿。”他全記著呢。
藍春站在最後頭，九歲，正是狗都嫌的年紀。他脖子伸得老長，腦袋轉來轉去，把周圍的花花草草都打量了一遍。他爹藍玉趴著送他出門的時候，也交代了話——“去了好好聽，回來好好學。敢搗亂，你爹的今天，就是你的明天。”藍春不太明白他爹的今天是什麼意思，但他爹趴著的樣子，他記住了。
李景隆站在藍春旁邊，昂著頭，雙手抱胸，一副“老子誰都不服”的架勢。他十三歲，個頭最高，在這群孩子裡儼然是個“老大”。他爹李文忠昨晚上也交代了話，可他左耳朵進右耳朵出，一個字沒記住。
五個孩子，五種神態，站成一排。
誰也不說話。
門“吱呀”一聲開了。
小桂子探出頭來，看見這排孩子，愣了愣。
“都來了？”他小聲道，“進來吧，先生等著呢。”
五個孩子魚貫而入。
殿內，朱明遠坐在上首，眼睛上蒙著紗布，臉朝向門口的方向。
聽見腳步聲，他笑了笑。
“來了？自我介紹一下吧。”
朱雄英第一個上前。
“我叫朱英。”他的聲音清清脆脆，板著小臉，一本正經。
朱明遠點點頭：“朱英，好。多大了？”
“虛歲八歲。”
“坐第一排吧。”
朱高熾第二個上前，笑眯眯的：“我叫朱高，五歲。”
朱明遠聽見這聲音帶著笑意，也笑了：“朱高，笑口常開，好。坐朱英旁邊。”
徐輝祖上前，規規矩矩：“徐輝，十一歲。”
“徐輝，坐第二排。”
藍春蹦蹦跳跳上前：“我叫藍小春！九歲！”
朱明遠被他這嗓門震了一下，笑道：“藍小春，嗓門不小，坐第三排。”
李景隆最後一個上前。他昂著頭，走到朱明遠麵前，上下打量了一眼。
心中暗想，這個就是“瞎子先生”？
看著也沒比自己大幾歲嘛。
“我叫李隆。”他的聲音懶洋洋的，帶著幾分漫不經心。
朱明遠點點頭：“李隆，十三歲？坐最後排吧。”
李景隆“嗯”了一聲，往後走。
走了兩步，忽然回頭，又看了朱明遠一眼。
朱明遠正朝小桂子那邊側著頭，似乎在問什麼。那蒙著紗布的臉，看不出什麼特別。
李景隆收回目光，在最後排坐下。
他旁邊，藍春早就坐好了，正東張西望，看前排的小宮女。
第一節課，語文。
朱明遠拿起一塊木板，上麵用炭條寫著幾個字。
“今天講《三字經》。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習相遠。”他一字一句念著，解釋著，“意思是人剛生下來的時候，本性都是善良的。後來因為成長環境不一樣，習慣就慢慢不同了。”
朱高熾舉手。
“先生，那如果一個人本來善良，後來變壞了，還能變回來嗎？”
朱明遠笑了。
“能啊。所以才要學習，才要讀書。讀書明理，理明心正。”
朱高熾點點頭，認真記下來。
朱雄英也認真聽著，板著小臉，若有所思。
徐輝祖低著頭，默默記筆記。
後排，李景隆開始東張西望。
他看了看左邊——藍春正偷偷戳旁邊一個小太監的腰眼。
那小太監憋著笑，不敢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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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景隆又看了看右邊——窗外的冬青叢好像晃了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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