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秦山（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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嬰樂安最先踏進廟門。
腳剛踏進去，耳邊就響起一陣空靈的聲音，嬰兒的啼哭，孩童的囈語，幽幽怨怨的，像是從地底深處傳來，又像是貼在耳邊輕語。
廟裡雜草叢生，枯黃的野草沒過腳踝，踩上去沙沙作響。
廟的正中央立著一尊鐵佛像。
不是佛像常見的那種慈眉善目，而是……一種說不出的怪異。
佛像的麵容扭曲著，嘴角向下撇，眼窩深陷，像是常年沒受供奉，積攢了太多怨氣，鐵鏽從眼角往下蔓延，像兩道黑色的淚痕。
李玄知跟著進來，看了一眼，低聲向眾人解釋道：“正常的佛像，開光之後要有僧人日日供奉，香火不斷，才能保持‘靈性’。佛像的麵相也會隨之變得慈悲、莊嚴。
但如果長時間沒人供奉，佛像就相當於被人遺棄，感覺‘餓’。餓了的佛像，麵相會變，變得幽怨、憤怒，甚至流淚。”
他指了指那兩道鐵鏽痕跡：“那就是淚痕。”
“這樣的佛像不能拜。”他繼續說，“拜了，就會被它纏上，最好的辦法是無視它，當它不存在，不然……
它會以為你是來供奉它的。你要是給了一點香火，就會一直跟著你，等你下一次供奉。你不給，它就怨你。你走了，它也會跟著。
白天黑夜，陰天晴天，不管你在哪兒，隻要你還記得它，它就還在。
要是真不小心拜了，隻能找人做法事送走。但那也得它願意走才行。餓久了的佛像，脾氣都大噠……”
商璟本來還在觀察佛像，聞言立刻低下頭，目光移向地麵。但轉念一想，自己好像不需要怕這些東西，又抬起頭。
嬰樂安沒理會幾人的反應，她開始在廟裡走圈。走幾步，就停下來踩踩地麵，又走幾步，再踩踩。
腳下的土是鬆軟的，帶著潮氣，踩下去會留下淺淺的印子。沒有硬物，也沒有金屬的觸感，什麼都沒有。
她剛皺起眉，眼前忽然暗了一下，有什麼東西遮住了光。
嬰樂安回頭看，發現是商璟站在她背後，陽光從他身後照進來，在他身上勾出一圈毛茸茸的輪廓。
睫毛長長的，在眼瞼下投出兩小片陰影，唇紅齒白，被光線一照，皮膚白得近乎透明。
商璟又走近幾步，從包裡拿出一個金屬探測器。
嬰樂安眼睛一亮，比了個大拇指：“還是你牛！”
他得意地揚了揚下巴，打開開關。
“滴滴——滴滴——”
金屬探測器剛靠近地麵，就開始響。
緊接著，聲音越來越急促，越來越尖銳！
探測器在他手裡劇烈抖動，震得他整條胳膊都在顫。
嬰樂安臉色一變，她一把奪過探測器，用儘全力往遠處一拋。
剛脫手——
“砰！”
那探測器居然在半空中炸開了！
李玄知皺起眉，走過去把炸碎的探測器碎片踢到一邊，拍了拍手。
“這種地方，就得整點玄學的東西。科學的東西被‘生靈’排斥，進來就會失靈。
金屬探測器靠電磁感應工作，但這裡磁場是亂的，那些被封在鐵裡的魂魄，會乾擾一切現代儀器，它們不想被找到。
這就導致用這些儀器尋找鐵釘也會受到乾擾，沒有用處。”
嬰樂安點點頭。
術業有專攻，這方麵，李玄知懂得比她多
李玄知從包袱裡摸出一個東西。
是一個龜殼，老舊的，表麵磨得發亮，紋路裡嵌著深色的包漿。
他又掏出幾枚五銖錢，鏽跡斑斑，看著比那龜殼還老。
這些應該都是真古董了。
他把銅錢放進龜殼，開始搖晃。
“嘩啦——嘩啦——”
嘴裡還念念有詞，聽不清在說什麼，調子抑揚頓挫，神神叨叨的。
直到最後一下，李玄知把龜殼往地上一扣。
幾枚銅錢滾出來，落在地上，有的正麵朝上，有的背麵朝上。
嬰樂安湊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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