切什麼切,在你身上的才有研究價值!
赫曼沒有從牆上取下手術刀或者是大斧子。
他視診了一遍於勒的身體狀態後,又進行了一遍觸診。
醫學生的大學入門課程就是這個。
講師會隨機挑選一位幸運的同學作為演示對象,然後讓一名又一名同學分別扮演被檢查者與檢查者。
於勒緊緊閉著雙目。
他心中默念,「我不怕疼,我不怕疼。」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他其實是很怕疼的。
他不由地想起了自己小時候,與哥哥玩鬧的時候,追著哥哥不小心摔倒,磕破膝蓋時的疼痛。
還有小時候第一次吃到生蒜的時候,那種仿佛被蒜咬了一口,瀰漫在舌尖許久的疼痛。
他也不知道自己從什麼時候開始,就變得粗糙了,變得不怕痛了。
他好像沒有感覺到自己有什麼成長,可是不知不覺就變成現在這個樣子了。
等待,遠比那決定的時刻真的來臨的時候,要讓人覺得煎熬。
於勒雖然閉著眼睛,但是他能夠感受到赫曼審視自己的目光。
他感受到了赫曼的手按在自己身上的觸覺。
他忽然想到了一個荒謬的事情。
整個一個活生生的自己一文不值,可若是像那些瓶瓶罐罐中的零件一樣被分開,是不是就會變得值錢了呢?
而且……
變成泡在罐子裡的零件,就不必為了每日延續生存而奔波了吧。
那想來也不會再有煩惱了。
赫曼望著呼吸逐漸變得均勻的於勒。
他不得不承認,這身體的生命力還真是頑強。
他剛剛僅僅是視診加觸診,還沒有進行更深入的檢查,他就在這身體裡發現了至少三十多種常見的病症。
這些病症單個可能並不致命,但是疊加在一起,那幾乎意味著死神來敲門。
可就算是死神並未來敲門,那源自於身體各個地方的疼痛,也幾乎能夠把一個人活生生地吞噬。
一般來說,有相似狀況的患者,如果不捨得花錢醫治這些疾病,都會選擇一種成癮品來壓製疼痛。
比如說,新世界的農民經常飲酒。
赫曼曾經勸過一位老農民不要過度飲酒,可他給赫曼的回答卻是,「醫生,我不喝一點酒,我全身都在疼啊。」
「我受不了……」
赫曼那時候在想,如果自己能夠研發一種不像是酒精那種副作用明顯的鎮靜劑,售賣給這些渾身疼的患者日常使用,說不定能發大財。
隻可惜,他學的是醫學,而不是藥學。
雖然這在外行看來好像差不多是一回事,實際上卻差得很遠。
他心中翻湧過如此多想法的時候,手上又把於勒檢查了一遍。
閉著眼睛的於勒,此時終於忍不住了。
他張開嘴說道,「醫生,你別摸了,切吧,我不怕疼。」
赫曼說道,「誰說我要把你切了?」
「不過……」赫曼頗為認同地說道,「你確實不怕疼。」
赫曼都在想,自己畢業論文是不是要以於勒不怕疼,不用服用鎮靜劑或者鎮痛劑就能夠維持意識清醒作為切入角度。
「那你每天給我五塊銀幣就是為了看看我?摸摸我?」於勒睜開了眼睛,頗為防備地說道。
「我賣烤牡蠣每天賺這麼多錢,都要自己去海裡撬牡蠣,還要親手烤牡蠣,還要與客人聊天,讓他們保持心情愉悅下次再來。」
「怎麼到你這裡,我光躺著就能賺錢了?」
赫曼聽著於勒的話。
他難得露出了一絲笑意。
他說道,「我認為你很有研究價值。但是就像在烤牡蠣方麵你是一位專家一樣,我在醫學方麵需要做出那些決策,可能你不了解醫學,不知道我為什麼要那樣做。」
我?
烤牡蠣專家?
於勒還是第一次聽到這樣的形容。
他不由得開心極了。
他說道,「好吧,你隻要按時給錢,你願意研究多久就研究多久吧,我不怕被研究!」
赫曼點了點頭,「好,我會繼續研究你的。不過今天太晚了,我要先休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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