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你想做第一個吃肉的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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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瓛的手從刀柄上移開：“殿下要查什麼人？”
“所有人。”朱雄英順著長廊往外走，靴底踩在積雪上，“趙宗慶的底細，廣州港私商的名冊，沿海衛所和當地豪族的往來賬目，全都給我翻出來。”
蔣瓛跟在後麵，從袖口掏出炭筆和折紙，邊走邊記。
“到了廣州，別驚動了人。”朱雄英的步子不快，“摸清底細，畫好名冊，一個月後送回瞻園。”
蔣瓛合上折紙。
“殿下，廣州那邊的錦衣衛暗樁隻有三個，人手不夠。”
“應天這邊已經穩了，勻二十個人出去不礙事。”
兩人穿過禦花園的月洞門，走到宮牆邊的角門前。
朱雄英停住腳步。
“還有一件事。”
蔣瓛等著。
“到了廣州之後，替我選個地方，要能建水泥窯，也能建碼頭。地方得大，至少能容下三座船塢。”
蔣瓛記下了。
朱雄英推開角門，冷風灌了進來。
他走出幾步，忽然又回頭。
“告訴陶成道，龍骨的工期，再給我往前趕半個月。”
蔣瓛領命，轉身快步離去。
......
子時三刻，瞻園後門。
一輛馬車停在巷口，車簾掀開。
蘇半城彎腰鑽了出來，腳剛踩實石板，兩個穿青布長衫的漢子便迎了上來。
“蘇老板，裡頭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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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半城五十出頭，身形精瘦，顴骨高聳，一雙三角眼滴溜溜地轉個不停。
他在北方商幫經營了三十年，從山西到北平，錢莊、糧行、馬場、綢緞鋪子開了兩百多家，手底下養著上千號夥計。
洪武年間能把生意做到這份上，腦袋比脖子金貴。
今夜錦衣衛的人找上門時，他正在客棧吃宵夜，一碗麵還沒吃完，筷子就擱下了。
來的人沒穿飛魚服，腰間卻別著繡春刀。
蘇半城跟著那兩人穿過長廊，腳下是剛化了雪的濕石板，燈籠隻掛了兩盞，光線昏沉。
他抬袖擦了擦額頭滲出的汗。
正堂的門敞著，裡頭燈火通明。
朱雄英坐在正中的圈椅上，麵前擺著一張空桌。
王弼站在門邊，雙手抱刀，眼神將蘇半城從頭到腳刮了一遍。
“進來。”朱雄英開口。
蘇半城邁過門檻，膝蓋一軟就跪了下去。
“草民蘇半城，叩見殿下千歲。”
“起來，坐。”朱雄英抬了抬下巴，示意桌對麵的椅子。
蘇半城起身，挪到椅子邊，隻敢坐半個屁股，兩手擱在膝上，指尖壓不住地顫動。
“蘇老板，別緊張。”朱雄英端起茶盞喝了一口，“今晚請你來，是談一樁買賣。”
蘇半城緊繃的肩頭塌了下去。
他做了三十年生意，什麼場麵都見過，可坐在皇長孫對麵談買賣，是頭一遭。
“殿下吩咐，草民萬死不辭。”
朱雄英放下茶盞，偏頭看了王弼一眼。
王弼會意，轉身把正堂的門關上，自己也退到了門外。
堂內隻剩下兩人。
朱雄英從椅子旁的矮櫃裡端出一樣東西，雙手擱在桌麵正中。
那是一艘木船的模型。
船身漆黑，尖底收窄，四根桅杆筆直，船舷兩側各開了兩排方形窗口，上下各十二個。
蘇半城盯著那些窗口，喉結滾動了一下。
“這是炮位。”他脫口而出。
朱雄英沒接話。
蘇半城的手伸出去，又猛地縮了回來，不敢碰。
“殿下，這船……有多大？”
“四十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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