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初見黑瞎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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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的四合院靜得隻剩蟬鳴。
月光透過老槐樹的枝葉，在青石板上投下斑駁的陰影。
黑瞎子彎腰舀起木盆裡的井水，兜頭澆下，然後甩了甩濕漉漉的短發。
水珠四濺，在月光下劃出晶亮的弧線。
隨手拽過搭在廊柱上的半舊黑色背心，利落地往頭上一套。
再往下一拉，便算擦過了。
背心領口磨出了毛邊，卻被他穿出幾分隨性的利落。
臉上始終架著副標誌性的黑框墨鏡。
寬大的鏡框遮住了大半張臉，隻露出線條分明的下頜。
唇角掛著抹若有似無的笑。
嘴裡還叼著根沒點燃的煙，漫不經心地靠在廊柱上。
“篤篤——”
門環輕響的聲音突然傳過來。
在寂靜的四合院裡撞出清晰的回音，驚得樹上的蟬鳴頓了兩秒。
黑瞎子挑眉，叼著煙拉開木門，見著門口站著兩個半大孩子。
正是趕來的黎簇和蘇萬。
他愣了愣，隨即嗤笑一聲。
指尖漫不經心地把下滑的墨鏡推回鼻梁。
鏡片後的目光被遮得嚴實，隻剩眼底的戲謔透過笑意滲出來。
隨意的往門框邊一倚，高瘦矯健的身形襯得門框都顯窄了些。
自帶的痞氣混著常年走南闖北養出的銳利：
“喲，這大半夜的還來客人啊？都快十點啦，這個點兒來找瞎子，難不成是怕我一個人待著太悶，特意來陪我解悶的？”
黎簇沒接他的調侃，隻是側身，輕輕把身後的蘇萬往前推了推。
蘇萬下意識地往黎簇身後縮了縮，手緊緊攥著黎簇的衣角。
他沒見過這樣的人。
明明在笑，卻比學校裡最凶的教導主任還讓人心裡發毛。
這是黎簇重生後第一次見到黑瞎子。
心臟像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下。
眼前的黑瞎子和記憶裡分毫不差。
古銅色的皮膚，高瘦矯健的身形，吊兒郎當的神態、說話時舌尖頂煙蒂的小動作……
都和前世在古潼京風沙裡見到的一模一樣。
黎簇心裡掠過一絲複雜的澀意。
前世他看著對方視力漸差卻無能為力，這一世，終究是不同的。
“黑、黑爺，我想跟您學東西。”
蘇萬攥著黎簇的衣角，聲音有點發顫，卻還是努力抬頭，迎上黑瞎子的目光。
他沒見過這種氣場的人。
既覺得對方痞氣難近，又隱約被那股藏在散漫下的銳利震懾。
可一想到黎簇的話，又硬著頭皮撐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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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瞎子的目光先在蘇萬臉上打了個轉。
這孩子眼裡藏不住怯，像隻受驚的小獸，倒沒什麼特別。
可當視線落回黎簇身上時。
嘴裡叼著的煙頓了頓，骨節分明的手指無意識摩挲著煙身。
沙海計劃啟動在即，胡同裡的風都帶著隱秘的緊繃。
汪家人最近跟瘋了似的在京郊一帶排查。
這時候冒出來兩個半大孩子，由不得他不多幾分心思。
他先抬了抬下巴，目光掃過黎簇的手腕：
“伸手。”
黎簇沒猶豫，手腕微抬。
黑瞎子的指尖隔著衣服袖子碰了碰。
骨齡隻有十七。
手上沒有練家子的厚繭，沒拿過槍，也不像常年握刀的模樣。
可收回手的刹那，他眼角餘光掃過黎簇腰側。
那處隱約鼓出的形狀，不用細想也知道是揣了東西。
看輪廓倒像柄短匕首。
這少年皮膚偏白，像是常年待在室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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