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醒了些。
發動越野車時，他看了眼副駕的盒子，又抬頭望向戈壁深處的夜色。
嘴角終於勾起一點極淡的笑。
不管多難，至少藥引拿到了。
越野車的車燈在戈壁夜色裡拖出兩道細長的光帶。
黎簇握著方向盤的手時不時發顫，側腰的傷口被顛簸震得隱隱作痛。
左臂的腫脹雖消了些，卻仍不敢用力，隻能懸在身側。
他盯著前方模糊的路影，嘴裡嚼著剩下的半塊壓縮餅乾。
餅乾早乾得掉渣，咽下去時刮得喉嚨疼。
可他沒胃口。
滿腦子都是快點到小鎮，找個地方給蘇萬打個衛星電話報平安。
讓那小子別瞎擔心。
天快亮時，遠處終於浮現出一片淡綠。
阿拉善左旗邊緣的綠洲小鎮。
此時距離他離開血藤聚集地，已經過去兩天了。
鎮子不大，藏在戈壁與草原的過渡帶裡。
幾條土路上鋪著碎石，兩旁的房屋多是土坯牆，屋頂蓋著乾草。
空氣裡飄著青草和牛羊糞便的混合氣味。
和血藤林的腥氣、戈壁的乾燥截然不同。
透著股煙火氣。
黎簇把車開到鎮上唯一的加油站。
加油員是個皮膚黝黑的老人，臉上刻滿了戈壁風沙的痕跡。
他邊擰油槍，邊用渾濁的眼睛打量了一下黎簇破敗的衣衫和累累傷痕。
用當地方言含糊地快速低語：
“後生，戈壁灘裡刮出來的沙子，落不到安穩處。加滿就走吧，鎮裡來了幾匹‘瘦狼’，鼻子靈得很，專嗅生人味。”
他話沒說完。
枯瘦的手指看似無意地在油膩的加油機上敲了三下，目光朝鎮子東頭快速一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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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簇心裡"咯噔"一下，麵上卻笑著點了點頭，沒接話。
老人說的"生麵孔"，十有八九是汪家的人。
他盯著油表的數字跳得越來越慢，心裡已經提起了警惕：
看來汪家沒放棄找他，說不定早就盯著這小鎮了。
加完油，他回到以前住的小旅店。
旅店門口掛著褪色的紅燈籠，門簾是洗得發白的藍布，門框上還貼著去年的春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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