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年他在內閣,把持朝政,排擠同僚。如今臣入閣,他便讓言官圍攻,分明是想獨攬大權。臣請陛下……」
「高師傅。」朱載坖打斷了他。
高拱一愣。
朱載坖看著他,語氣平靜:「你說的這些,朕都知道。那些彈劾的摺子,朕都看了,留中了。」
高拱怔住。
留中?
那就是說,皇帝沒理會那些彈劾?
他心裡一動,正要說話,朱載坖又開口了。
「高師傅,你在裕王府教了朕九年,朕叫你一聲師傅,是念著當年的情分。」朱載坖說,「但如今,你是內閣大臣,朕是皇帝。朝堂上的事,朕心裡有數。」
他看著高拱,一字一句:「內閣的事,你們自己商量著辦。該爭的爭,該讓的讓。隻要別耽誤國事,別鬨得不可收拾,朕不會多管。」
「但有一條——」朱載坖的聲音沉下來,「別讓朕來給你們評理。朕沒那個閒工夫。」
高拱聽完,臉上的表情很複雜。
有意外,有不解,還有一絲隱隱的……忌憚?
這位陛下,怎麼跟以前不一樣了?
當年在裕王府的時候,他性格寬和,甚至有些軟弱,凡事都要問師傅們的意見。
現在卻……
「臣明白了。」高拱深深一揖,「臣告退。」
他退出去。
朱載坖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院門口,忽然嘆了口氣。
馮保湊過來,小心翼翼地問:「陛下,高大人的話……」
「他的話,你聽見了?」朱載坖問。
馮保連忙跪下:「奴婢不是有意偷聽……」
「起來吧。」朱載坖擺擺手,「聽見就聽見了。你覺得他說得對嗎?」
馮保爬起來,斟酌著說:「高大人說的……有他的道理。徐閣老那邊,確實門生多,言官也多……」
「那徐階有錯嗎?」
馮保愣住了。
朱載坖看著他,問:「徐階舉薦高拱入閣,有錯嗎?現在言官彈劾高拱,是徐階指使的嗎?你有證據嗎?」
馮保不敢吭聲了。
朱載坖轉身,繼續散步。
他一邊走,一邊在心裡吐槽:
這破事,放在現代職場,不就是兩個部門總監爭權嗎?
一個資歷老,人脈廣;一個是老板心腹,脾氣大。
下麵的人各自站隊,互相甩鍋,最後鬨到老板這兒,讓老板評理。
老板評什麼理?
你們吵完了,活兒乾完就行。
誰對誰錯,關我屁事。
……
傍晚,朱載坖批完最後一份摺子,站起來活動筋骨。
馮保在一旁伺候,猶豫了一會兒,還是忍不住問:
「陛下,今日高大人的話,您……真的不打算管?」
朱載坖看著他:「管什麼?」
「徐閣老和高大人之間……遲早要分個勝負。」馮保小心翼翼地說,「您是皇帝,總要有個態度。」
朱載坖笑了。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馮保,你這是在教朕怎麼當皇帝?」
馮保撲通跪下了:「奴婢不敢!奴婢多嘴!奴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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