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解毒情，謀終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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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藥瓷瓶在李元芳掌心散發著微涼的溫度。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翻湧的情緒，小心翼翼地倒出一粒烏黑滾圓的藥丸，遞到沅珠麵前，另一隻手已端起了溫水。
“快服下。”他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催促，眼神一瞬不瞬地盯著她。
沅珠沒有猶豫，接過藥丸和水，仰頭服下。
藥丸入腹，初時並無特別感覺，但很快，一股暖流從丹田升起，迅速擴散至四肢百骸，最後彙聚向左臂受傷的腕部。
那股被禁錮許久的陰寒毒素，如同冰雪遇陽，開始絲絲縷縷地消融、化開，帶來一種麻癢與灼熱交織的奇特感覺。
她立刻盤膝坐好，閉目凝神，引導著解藥的藥力與自身內力結合，加速驅散餘毒。
李元芳則守在一旁，屏息靜氣，目光緊緊追隨著她臉上細微的表情變化，生怕錯過任何不適的跡象。
約莫過了一炷香的時間，沅珠緩緩睜開雙眼，長長吐出一口略帶腥氣的濁氣。
她活動了一下左腕，雖然經脈還有些許酸脹，但那如附骨之疽的陰寒麻痹感已徹底消失，運轉內力也再無滯澀。
“如何？”李元芳急問。
“毒已解，餘下隻需調養一兩日，便可恢複如初。”
沅珠語氣中難得地帶了一絲輕鬆。解除了這最大的隱患，她感覺連呼吸都順暢了許多。
李元芳聞言，一直緊繃的神經驟然鬆弛，巨大的喜悅和後怕同時湧上心頭，讓他竟有些站立不穩，後退半步，靠在桌邊，長長舒了口氣，臉上露出了如釋重負的笑容：“太好了……太好了！”
他看著她恢複了些許血色的臉龐，隻覺得心中一塊大石終於落地，連日來的擔憂、焦慮、恐懼，此刻都化為了濃濃的慶幸。
沅珠看著他毫不掩飾的欣喜，心中那陌生的暖流再次湧動。
她起身，走到他麵前，認真地看著他的眼睛：“多謝。”
李元芳搖搖頭，笑容溫暖：“該說謝的是我。若非你冒險擒住虎敬暉，拿到解藥，後果不堪設想。”
他頓了頓，聲音低了些，“以後……莫要再如此涉險了。我會擔心。”
這話近乎直白，讓房間裡的氣氛陡然變得有些微妙。
沅珠望著他眼中真摯的情意，那清冷的眸子仿佛被投入石子的湖麵，漣漪層層蕩開。
她沉默了半晌，才輕輕“嗯”了一聲，算是回應。
這份默認的應允，讓李元芳心中湧起難以言喻的喜悅，膽子也大了些，伸出手，似乎想去握她的手，卻又在即將觸及時停住，轉為拿起桌上的“七星海棠露”玉瓶和那塊鐵牌，掩飾似的問道：“這鐵牌……看來是金木蘭直接下發的信物。掛甲屯……”
提起正事，兩人都收斂了心緒。
沅珠將虎敬暉供述的細節複述了一遍：“掛甲屯最大的宅子，內有密道。他並不確定金木蘭此刻一定在，但那是她已知的最重要藏身據點之一，也是與突厥方麵聯係的樞紐。”
李元芳神色凝重：“事不宜遲，必須立刻稟報狄大人，調集人馬，直撲掛甲屯！此次決不能再讓她逃脫！”
兩人一同來到狄公書房。
狄公正與真方謙商議穩定幽州局勢之事，聽聞沅珠毒解、虎敬暉被擒並供出金木蘭藏身地，精神大振。
“好！沅姑娘又立奇功！”狄公撫掌讚道，仔細查看了鐵牌和“七星海棠露”，“有此鐵牌為證，加上方大人（真）的指證，以及我們手中掌握的假方謙、趙校尉等人，金木蘭勾結突厥、刺殺使團、囚禁朝廷命官、意圖謀反的罪名，已是鐵證如山！如今隻差擒獲這元凶首惡！”
他走到地圖前，手指點向城北掛甲屯：“此地毗鄰北門，靠近城牆，宅院複雜，且有密道，確易藏匿，也便於在事敗時逃往突厥方向。我們必須周密布置，一擊即中，絕不能讓她利用密道逃脫，或狗急跳牆，傷及無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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