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住蘇晏的衣角。“海……海凍上了……”陳阿大喘息著,眼中滿是絕望,“船……出不去了……”蘇晏蹲下身,握住那隻粗糙的大手。那手上滿是老繭和凍瘡,像是一塊乾裂的樹皮。“我知道。”蘇晏輕聲說道,“放心養傷。天塌不下來。”陳阿大看著蘇晏那雙鎮定的眼睛,似乎從中汲取了一絲力量,終於昏睡了過去。蘇晏站起身。天確實塌不下來。但路,斷了。如果船走不了,那蔚山的幾萬大軍,難道真的要活活餓死嗎?不。絕不。蘇晏的目光從河麵移向岸邊。雨夾雪還在下,地麵上已經積了一層薄薄的白色。那些泥濘的道路,正在迅速變硬、凍結。凍結。蘇晏的腦海中突然閃過一道光。既然水路走不通,既然大海變成了陸地……那為什麼還要執著於“船”呢?他的嘴角突然勾起一抹奇怪的笑容。那笑容裡,帶著一種瘋狂,也帶著一種絕處逢生的狡黠。“來人。”蘇晏轉過身,對著身後的親信招了招手。“大人有何吩咐?”“去,把京城周圍,還有通州、天津衛所有的狗,都給我找來。”“啊?”親信傻眼了。找狗?這時候找狗乾什麼?煮狗肉火鍋嗎?“還有,”蘇晏的語速越來越快,眼中的光芒也越來越盛,“去找木匠。我要造東西。很多很多的東西。”他伸出手,在空中比劃了一個形狀。那是一個長條形,下麵帶著滑軌的形狀。“大人,這是……”“這叫爬犁。”蘇晏看著漫天飛舞的雪花,深深地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氣。那空氣雖然冷,卻讓他清醒無比。“既然老天爺把海封上了,那我們就換個走法。”他轉頭看向大海的方向,眼神堅毅如鐵。“海若不流,我便踏冰而行。”風雪中,他的衣袍獵獵作響,仿佛一麵即將出征的戰旗。……夜深了。通州碼頭的燈火依然通明。王安的乾兒子死了,屍體被掛在旗杆上示眾。王安被關在後院,嚇得尿了褲子。但這都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那台龐大的、精密的物流機器,在停擺了數日之後,終於伴隨著那一聲“斬”字,重新發出了轟鳴聲。工匠們在連夜趕工,鋸木頭的聲音、敲釘子的聲音,混雜著風雪聲,彙成了一首奇異的交響曲。無數隻狗被牽到了碼頭上。有的狂吠,有的嗚咽。蘇晏坐在書房裡,麵前鋪著一張巨大的海圖。他在圖上畫了一條線。一條從通州,沿著結冰的海岸線,直通山海關,再跨越渤海灣的直線。這是一條從未有人走過的路。也是唯一的生路。門外,風雪更大了。但這風雪,此刻不再是阻礙,而是即將鋪就的高速公路。“來吧。”蘇晏將手中的朱筆重重地拍在地圖上。“讓我們看看,是這天硬,還是我的骨頭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