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神才不會在乎是一頓飽還是頓頓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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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光柱灌入身體的瞬間,林莫以為會是撕裂。
但並非如此。
那是……展開。
像一張被揉皺的畫紙被無形的巨手緩緩撫平,每一個褶皺都被強行拉伸,直到透明。
她的骨骼、血管、神經,都變成了紙上淡淡的鉛筆草稿線。接著,更強烈的感覺湧來,從光柱所連接的、那無法言喻的彼端。
她“聽”見了。
億萬種無法理解的旋律、嘶吼、呢喃、尖叫混合成一片恢弘而褻瀆的合唱,它們環繞著一個中心,反複頌念、摩擦、撞擊著一個音節——
Nar'aleqh。
每頌念一次,她的意識就被拉伸得更薄,更透,更能“接收”。
光柱不再是黑暗,它變成了通道,變成了臍帶。她被牽引著,穿過物質的層麵,穿過色彩的狂想,撞入一個……
空間?
沒有前後左右,沒有上下。隻有存在與變化。
這裡由“色彩”構成,但並非人類認知的任何色相。
那是活著的顏色,它們蠕動、繁殖、交媾、死亡、重生,形成不斷崩塌又重建的宏偉結構,扭曲的尖塔由脈動的虹光堆砌,流淌的河川是凝固的歎息與尖叫的混合體,巨大的、無法描述形狀的各種顏色“生物”在背景中緩慢變形,它們的輪廓線本身就是一段段令人發瘋的賦格曲。
這就是神殿。林莫被告知,這是由純粹“藝術衝動”與“靈感”的原始材料構建的領域。
林莫“飄浮”在這片混沌的美學地獄中央,渺小得像粘在調色盤上的一粒塵埃。
然後,她感覺到了注視。
所有蠕動的色彩,所有嚎叫的旋律,所有不可名狀的形狀,都向她投來了興趣,就像人類畫家偶然瞥見調色刀上自然形成的、一抹有趣的肌理。
漠然。純粹。至高無上。
在這注視下,林莫感覺自己正被“閱讀”。她對色彩的感知深度,她對線條的理解,她對“美”的本能渴望,她血脈中累積的、一代代被獻祭者留下的“顏料”親和性,甚至包括她此刻極致的恐懼與絕望,這些情緒在神的視界中,不過是可供調配的、不同明度的灰色。
沒有惡意。也沒有善意。隻有評估。
評估一件材料是否合用。
隨即,“恩賜”降臨了。
並非挑揀的授予,而是慷慨的灌入。
就像將海水灌入池塘。
浩瀚的、關於視覺的“知識”衝進她的意識:她瞬間理解了光譜之外的顏色,明白了如何用筆觸捕捉“時間”的厚度,如何用構圖囚禁“靈魂”的碎片,如何用陰影描繪“概念”的輪廓……繪畫的技巧不再是技巧,變成了本能,變成了真理。
同時湧入的,還有磅礴的“生命力”。
並不溫暖,反而是暴烈的、近乎痛苦的充盈感。
她因失血而冰涼的身體迅速發熱,傷口傳來撕裂般的麻癢,愈合後是過剩的生長。
釘住她手腕腳踝的水晶長刺,竟然被新生的、帶著靛藍色紋理的肉芽緩慢推開。
她的心臟狂跳如擂鼓,每一次搏動都泵出過量的能量,幾乎要撐破血管。
她要被“補”炸了。
就在意識即將被這過於慷慨的恩賜衝散時,她的視角猛地拉升。
她依然能“感覺”到自己躺在祭壇上的肉體,飽脹、疼痛、發光。
但同時,她擁有了一個俯瞰的視角,像懸在穹頂之下,清晰地看著地下室的全景:
祭壇上,自己那具正在變異、透出靛藍色光芒的軀體。
周圍,六個身穿靛藍長袍、高舉短杖、將能量源源不斷注入黑色光柱,現在更像是她身體延伸出的臍帶。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他們的狂熱清晰可見,完全是殉道者般的虔誠狂喜。
一種冰冷到極致的明悟,福至心靈般擊中林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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