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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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莫站在燒焦的行星碎片上，看著身後那艘飛船。
艙門還開著，裡麵空蕩蕩的。
沒有人下來。
沒有第三個腳步聲。
隻有她和弗塔吉亞。
“……其他人呢？”林莫問，聲音很乾。
弗塔吉亞轉過身，半透明的臉上浮現出一個滿足地微笑。
“他們已經被火焰淨化了。”他說，“你親眼看到的。”
林莫確實親眼看到了，那些燃燒的狂信徒們，那些投向發動機的火焰，那些在毀滅中幸福的笑容。
全部。
一個不剩。
弗塔吉亞抬起頭，看著遠處那片燃燒的宇宙。
那些扭曲的火焰生物還在星骸間遊動，那些破碎的星係還在無聲地燃燒。
他輕輕哼起了一首歌謠。
林莫聽不懂那歌詞，但她能感覺到弗塔吉亞那輕鬆愉悅的情緒。
林莫的腦子裡突然閃過一個畫麵——巨蛙薩塔古那張天真無辜的琥珀色眼睛和那句“我想回家”。
林莫看著眼前這個哼著歌的“當地人”，看著他那張滿足的笑臉，看著這片隻剩下他們兩個人的廢墟。
PTSD犯了。
“哈哈，又一個外星騙子。”她開口打斷了弗塔吉亞的哼唱。
弗塔吉亞停下哼唱，疑惑地轉頭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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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騙了他們對吧？”林莫盯著他的眼睛，“他們以為自己能覲見自己信仰的真神，結果全成了幫助你回家的燃料，對吧？”
弗塔吉亞歪著頭看她，臉上依舊是那幅輕鬆的表情。
“林莫，”他說，“你不是火焰之神的信徒。”
林莫沒說話。
“所以你不明白。”弗塔吉亞的聲音很溫柔，“我的兄弟姐妹們，在化作火焰的那一刻，就已經得到了他們想要的一切。他們在烈焰中見到了真神，他們會永遠留在火焰之君的國度裡，永遠侍奉在祂的座下。”
他頓了頓。
“而我，也會在不久之後，和他們在一起。”
林莫愣住了。
“你也會死？”
“不是死。”弗塔吉亞糾正她，“是升華，是回歸，是我祈禱了八千年才終於實現的夢想。”
他看向林莫，帶著釋然的笑意。
“而我帶你來這裡，隻是為了讓你畫下祂曾經應下的奇跡。”
“什麼？”
“等太陽重新升起時，你就知道了。”
弗塔吉亞轉過身，朝廢墟深處走去。
“畫好那幅畫，你就能回地球。我保證。”
林莫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在燃燒的宇宙背景下顯得格外孤獨。
林莫不知道哪句是真，哪句是假。
她跑不掉了。
林莫和王蟲溝通過，讓遠在蟲巢維度中的克羅瑪們反向召喚她，會被不同維度之間的時空亂流絞死。
她現在隻能相信無良甲方的那句“畫完就能回地球”的保證。
弗塔吉亞停在一片開闊地上。
四周是巨大的裂紋，裂紋深處流動著暗紅色的岩漿。遠處散落著燒焦的建築殘骸。
他站在中央，雙手環抱，開始念誦林莫聽不懂的咒文。
隨著弗塔吉亞的聲音愈發低沉，林莫感受到周圍的溫度驟降。
仿佛是弗塔吉亞的念誦把這片燃燒的廢墟變成了冰窖。
甚至林莫的思維都開始凝固。
回家的念頭，惱怒的情緒，作為“林莫”這個人的一切，都在那下降的溫度中變得遲緩、僵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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