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馭上賓已是鐵的事實。
“老吳，你……” 他試圖讓聲音平穩，帶著安撫，“你是不是太累了？聽錯了？那是……”
“沒有！” 吳安猛地搖頭，眼中竟迸出淚光，那是乾涸了三日後重新湧出的、渾濁的淚水，“張公公！我跟了三位皇帝！我耳朵還沒背到那個地步！那就是大將軍的聲音！我認得！他……他在裡頭……他難受啊！”
看著吳安那幾乎要崩潰卻又無比確信的神情，張永的心一點點沉下去，又有一股難以言喻的寒意和另一種更為複雜的情緒升騰起來。
吳安老實了一輩子，從不說謊，更不敢拿這種事開玩笑。他如此篤定……
萬一……萬一呢？
吳安那乾枯手指傳遞來的顫抖，和嘶啞聲音裡近乎瘋狂的確信，像一道閃電劈開了他連日來被算計與恐懼冰封的心湖。
湖底翻湧上來的，不是別的，是許多年前東宮那堵高牆下，少年太子偷溜出來被他逮住，非但不慌，反而笑嘻嘻將一隻糊得歪歪扭扭的紙鳶塞進他手裡：“大伴，你看！飛得高，就什麼都瞧得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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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紙鳶被弘治爺收了，少年悶了好幾天。他那時隻覺得太子頑劣。
此刻，那紙鳶卻在記憶裡無比清晰——粗糙的竹骨，脆弱的棉紙，還有少年眼裡亮得灼人的、對高牆外世界的渴望。
就是這雙眼，這個人，給了他張永一生權柄的起點，也成了他全部意義的歸處。
若那棺槨裡真是一具徹底冰冷的屍體，他或許也隻能認命，在這新舊交替的夾縫裡為自己謀一條儘可能體麵的退路。
可如今……裡麵有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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